2026-01-09
教育的本质
就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
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
2025年度“十佳美文”教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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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度《未来作家》系列全家福
砧板的痛
象山县石浦中学
杨先红
有人说,砧板是厨房的灵魂,切、剁、砍、劈、拍,砧板样样都能扛得住。如果不行,那就是对厨房的辜负。砧板有不同的材质,有树脂砧板、不锈钢砧板、竹砧板……最传统最常见的应该是木砧板吧,它自然朴素的气质似乎更契合一年四季平凡实在的日子,给人以安稳踏实的幸福感。
每一块木质的砧板,都来自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可能是银杏木、相思木或乌檀木。它活着的时候,曾经历了风吹雨打,然后又历经斧凿刀砍,经过切割、烘干、打磨等一系列的工艺手段,才成为一块砧板走进厨房。作为树的一个切面,它保留着一棵树的高贵品质,乐观、正直、坚韧,有着一身硬朗的骨头、沉甸甸的分量,像一位坚强的父亲。
厨房用具琳琅满目,各有功用。有的用来储藏,有的用来洗涤,有的用来烹调,有的用来装盘。而砧板作为切割食材的平台,它不像碗碟,有着丰富多样的造型、精美绝伦的纹饰。它造型简单,或方或圆,朴素大方。在充满烟火气和各种调料味的厨房世界,砧板必须深谙处世之道,拥有方的正直无私、圆的温柔包容。
在厨房,砧板似乎不太引人注目。人们只在乎砧板上的菜、鱼、肉……只要经过一番噼里啪啦的煎、炸、煮、炒,它们就成了令人垂涎三尺的佳肴美馔。当然,也有人觉得它们可怜,一条活生生的鱼,一棵水汪汪的菜,在砧板上这么一躺,就结束了各自的一生,好像菜刀是罪犯,砧板就是同谋。可是,砧板的痛,谁也不懂。那一刀一刀,无情地落在砧板的身上,都痛在砧板的心里呀。尤其是在剁骨砍肉的时候,菜刀雷霆万钧的愤怒震耳欲聋,砧板撕心裂肺的疼痛默默无声,唯有咬牙坚持。有时剁不准骨头的位置,或者骨头滑落到地上,或者有肉末飞溅起来,菜刀便开始责怪砧板的不中用,既不防滑,又不减震。要是菜刀有了豁口,那更是砧板的错了。是的,一块好用的砧板,必须稳固结实,经久耐用,好切防滑,又不伤刀。
其实,有几块砧板会伤刀呢?尤其是木砧板,它一直都是为刀所伤的呀。你看菜刀从不收敛裸露在外的尖酸与刻薄,而砧板从不诉说深藏在心底的忧愁与痛苦,唯有沉默,忍辱负重,年复一年。菜刀无事可做的时候,便安静地趴在砧板上小憩。看着它们相依相偎的模样,也许你会想,菜刀爱过砧板吗?不,没有爱,只是需要,因为一把菜刀的生活离不开砧板,不然它该如何施展它强大的本事?谁来承受它火暴的脾气?砧板向菜刀奉献出了自己全部的价值与功用,全部的耐心和包容。空闲的时候,砧板也会独自靠着厨房的墙面休息,静静地聆听生活的喧嚣声,默默地思考活着的意义,在静谧的时光里疗愈自己。谁的生活没有疼痛啊!谁不是在咬牙坚持啊!一块砧板,必须学会自我安慰。砧板上一圈一圈的年轮,在一次次的刀砍中渐渐模糊。
在充满诱惑的厨房,砧板从不贪恋一点美食。鲜美的汤,肥美的肉,多汁的菜,锅里有,碗里有,盘子里有,砧板什么也没有。砧板只是看着,不争不抢,不羡慕,也不嫉妒。它知道,那些舌尖上的美味最终不属于它。其实,在那些瓜果蔬菜上锅之前,砧板尝过各种滋味,辣椒的辣、苦瓜的苦、柠檬的酸,那都是必须忍受的痛苦的滋味。只是偶尔,人们切水果时流出一点果汁,在引流槽里稍做停留,砧板才尝到生活的一丝甜味。
人们在“笃笃笃”的切菜剁肉声中,一天天享受着刀起刀落间砧板所给予的稳稳的踏实感和轻轻回弹的舒适感。年长日久,砧板却伤痕累累,日渐消瘦。靠近心脏的位置慢慢出现了凹陷,紧致光滑的表面也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在砧板身上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刀痕里,一些食物残渣便留下来,滋生出各样的细菌来。于是,一块藏污纳垢的砧板病了,发黑、发霉、发臭,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人们便开始嫌弃它,骂它油腻,骂它脏污,把它看作盗窃生命健康的贼,将它丢弃到无人问津的角落。最后,干脆把它当作一块柴给劈了,烧成灰烬。
一块砧板,一个人。一个在平凡的岁月里中挣扎着生活的人啊,某些时候很像一块砧板,紧咬着牙关,不哭不叫也不喊痛……
野蕨
镇海中学
陈涛
前几日回家吃饭,餐桌上赫然摆着一道久违的菜——雪菜野蕨。我甚感好奇,宁波少见野蕨,怎么会有这道菜?在宁波这座滨海之城,野蕨分明是稀客,莫非是父母前些日子回富阳老家,特意捎来的山珍?
母亲笑着嗔怪道:“这是我们春天去五都头采来的呀,你忘记啦?”
我确实是忘记今年初春到五都头采摘野蕨的事了,当时就诧异,原来宁波也是有野蕨的,后来想想,宁波盛产杨梅,杨梅采摘时垫在篮子底的不就是野蕨叶子吗?只不过久坐办公室的我,连山间草木都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看着盘中这道菜,我便彻底想起富阳的事来。
野蕨是富阳人春天常吃的野菜,四月前后,漫山的新绿中,野蕨以其独特的棕褐色给山野增添了一丝与众不同的颜色。因其与泥土浑然一色,又加上生长在枯叶荆丛之中,像我这样的生手是很难在山中找到的,但稍有经验的山民,沿着去年枯败的蕨茎踪迹,拨开腐叶,便能发现成丛的鲜嫩蕨芽。轻轻一掐,一根带着晨露的野蕨便落入竹篮,不消半日就能收获满满一筐。
野蕨是山里人的时令珍宝。开春后,靠山吃山的山里人家早早地就到山中寻觅。物以稀为贵,早点采到野蕨,为的是卖出一个好价格。慢慢地,山里的人就越来越多了。虽说野笋、荠菜、马兰头、胡葱、草籽、野蓖麻等山珍同样鲜美,但只有野蕨是山里人的心头好,一是它口感独特,二是能卖上个好价钱。
四月过后,山中的野蕨多了。价格虽然降下来了,但家家户户依旧会上山采摘野蕨。这些鲜蕨大多会被晒成干,留到年节时,配上腊肉炖汤,便是招待贵客的佳肴。
李时珍曾在《本草纲目》里记录过野蕨晒制:“蕨,处处山中有之。二三月生芽,拳曲状如小儿拳。长则展开如凤尾,高三四尺,其茎嫩时采取,以灰汤煮去涎滑,晒干作蔬,味甘滑,亦可醋食。”看似区区几十个字,可真正操作起来,远比文字描写的复杂得多。
我亲眼见过母亲如何将野蕨晒干。新鲜的野蕨有一层极细密的棕色绒毛,母亲先用流水冲洗其表层的绒毛,再掐去受损的尾根与卷曲的芽头,反复搓洗后放入冷水中浸泡。接着她将野蕨放入柴锅,加水,大火煮沸后,转至小火,直至它们绒毛尽失、蕨肉半透明时,再将其从沸水中捞出,并立刻放入冷水中急速冷却。蕨肉在一冷一热下,会淬炼出弹性的口感。最后母亲将其放入竹篮中沥水,半干后分摊到竹篾上,在烈日下晒上五六天,才算大功告成。
野蕨干虽然风味更醇厚,但我更钟情新鲜的野蕨。山中的野蕨有两种:纤细的绿蕨纤维丰富,回甘悠长;粗壮的褐蕨肥美脆嫩,丰润弹滑。二者各有妙处。于我而言,两种均是美味。最家常的做法是“山三鲜”:将猪油在铁锅里化开,放入姜蒜爆香后,依次倒入咸肉丝、笋丝、雪菜与蕨段,猛火快炒间,猪油的醇厚、咸肉的咸香、笋丝的清甜、雪菜的酸爽,与蕨菜的甘滑缠绵交织,每一口都让人分不清谁是主角。若嫌爆炒麻烦,可将焯过水的蕨菜切段凉拌,放上蒜泥、剁椒、白糖,淋上香醋、麻油等调料,酸辣开胃,也是春日餐桌上的点睛之笔。
在那些与山为伴的岁月里,野蕨,以其独特的风味,成全了我的味蕾。后来,我去金华求学,而后又辗转于宁波谋生,野蕨渐渐成了回忆里的奢侈品。当西装革履替代了粗布短衣,柏油马路隔绝了泥泞山径,城市餐馆里千篇一律的调味料,再也调不出山野间那份原始而浓烈的鲜香时,我才明白野蕨慰藉的不只是味蕾,更是一颗漂泊的心。
曾有段时间,野蕨突然从餐桌上销声匿迹,山里人家也不再争先恐后地入山采蕨。传言有专家称蕨菜致癌,一时间谈蕨色变。那些年,漫山的野蕨无人问津,恣意疯长。我不知道专家说的是否有道理,我也不知道农家口口相传的烹饪方法是否能够有效地去除它的毒性,但我翻阅古籍,《本草纲目》记载野蕨“甘,寒,滑,无毒”。
文人墨客倒是对野蕨偏爱有加。《诗经》是记录野蕨的最早典籍,“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虽说主人公只是想见心上人,与蕨无关,但春来采蕨不正成了两人相见的最佳契机吗?钱起因病辞官归山后,行动不便,便只能整日对窗独坐,“近窗云出洞,当户竹连山。对酒溪霞晚,家人采蕨还”。他实在是太“苦”了,但好在今夜有一盘野蕨能够宽慰他。王维却羡慕钱起这对山独坐的洒脱。他在《春夜竹亭赠钱少府归蓝田》里写道:“夜静群动息,时闻隔林犬。却忆山中时,人家涧西远。羡君明发去,采蕨轻轩冕。”李白也写过野蕨,“桃花春水生,白石今出没……不知旧行径,初拳几枝蕨”,更添几分山野意趣。
此刻,宁波的海风似乎更冷了,母亲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野蕨。我慢慢咀嚼,一股咸鲜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间漫遍全身。
“来年四月,我们再去五都头,多采点野蕨晒干。”母亲的话让我眼眶发热。他们二老来宁波已有七载,在弯腰采蕨、翻炒菜肴、咀嚼蕨干的无数个瞬间,是否也在这熟悉的味道里,一次次重逢着遥远的故乡?
“好!”我点头应下,窗外的海风依旧呼啸,而这一口野蕨的滋味,早已将岁月与乡愁,酿成了绵长的回甘。
绣针上的人生禅意
宁波市北仑职业高级中学
刘德福
连日来,工作的重负像无形的枷锁,勒得我喘不过气,学生模拟考成绩的断崖式下滑,更像巨石般沉沉地坠在我心头。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在回家路上,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拖沓又刺耳的声响,仿佛一把残破的扫帚在清扫岁月的尘埃。
回到家中,母亲已经将饭做好。在我吃饭的间隙,母亲坐在客厅里,拿起绣了一半的十字绣,开始穿针引线。冬日的夕阳穿过玻璃,温柔地洒在她身上,那静谧温暖的画面,像一汪清泉,瞬间浸润了我干涸的心田。
十字绣是母亲近年来的爱好。记忆中,母亲很会做针线活,她的指尖仿佛藏着魔法。不管经济有多紧张,我和妹妹每到过年都能穿上母亲做的新衣服,引得村里小伙伴们羡慕不已。尤其是母亲做的鞋,鞋帮上还绣上了栩栩如生的花鸟,精致得如同艺术品。那时的我走路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鞋帮上的这份美丽。每到冬天,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总能看到母亲举着鞋底凑近灯火,银针在发丝上抿过,再“嗒”地扎进厚实的布面。夜半醒来,在我蒙眬的睡眼中,她依然弓着背在纳鞋底,或是专注地在鞋帮上绣着花鸟。那画面至今想来,仍让我眼眶发热。
如今,母亲不再做鞋,却迷上了十字绣。七十多岁的她,眼不花,耳不聋。此刻,母亲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情,但她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笑着说:“娘知道你爱吃这些,人是铁,饭是钢。”
饭后,母亲指着绣布上未完成的松树,说:“儿子,这棵松树我总绣不好,你小时候画画好,来帮帮娘?娘老啦,眼神不中用了。”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我不忍拒绝。
我学着母亲的样子,拿起了针线。针儿虽小,捏在手里,竟生出几分握画笔的熟悉感,恍惚间,儿时母亲在一旁看我作画的场景涌上心头……
我学着母亲的样子绣起来,可昏暗的光线让我难以适应,我笨拙的手法很快暴露无遗:针脚歪歪扭扭,线头纠缠不清,绣出的线条杂乱无章。看着心绪又开始浮躁的我,母亲轻声说:“绣花和做事一个理儿,得沉下心,一气呵成。就像这棵松树,得一针一线慢慢勾勒,要是中途停下,再接着绣,前后针脚的力道都不一样,绣出来的纹路自然没了灵气。既然开了头,就把它好好绣完。”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针尖。十字绣的白布此刻就是我作画的宣纸,周围的事物渐渐消失了,声音也没有了,我的思绪飘向九峰山上那棵苍劲的古松。它扎根于岩缝,枝干虬曲如龙,翠绿的松针在风中沙沙作响,褐色的树皮上刻满岁月的沧桑。每次登山,我都要在树下驻足许久,感受它那份坚韧与从容。
穿针走线间,一棵松树在白色的布上渐渐有了雏形。母亲指导我,松针要用绿色的细绒线,松干要用粗一点的褐色丝线。我的用针方法不是很熟练,母亲鼓励我:“松针要用深浅不一的绿线交替,才能绣出层次感;树皮的纹路得顺着长势走,像写毛笔字那样,有起笔有收锋。只要静下心,没有做不成的事儿。”不多时,一棵挺拔的松树在绣布上渐渐成形。虽说我的手艺与母亲的手艺相比粗糙太多,可她却不住地夸赞,我明白,她是想帮我走出阴霾。最后,母亲紧紧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道:“儿子啊,你看这针脚,开头歪歪扭扭,后来越走越顺。做啥事儿都得沉住气,心稳了,事儿也就顺了。”
“走,出去散散步。”夜色渐浓, 母亲提议道。漫步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我随意地用脚踢开枯叶,露出了下面洁白的方砖。母亲指着路面说:“你瞧这些砖,落了泥,雨水一冲就干净;盖了叶,扫帚一扫又清爽。好路啊,不会被一时的遮挡困住。”
看着母亲,我豁然开朗,那些在绣布上反复穿梭的银针,何尝不是在编织生活的智慧?人心就像这条路,顺境时要守住那份宁静,不骄不躁;逆境时也要不慌不忙,沉稳以对。几日来,那些压在心头的阴霾,已同落叶与尘土,被时光的清风悄然吹散。
致九(4)班的青春站台书
慈溪市周巷镇杭州湾初级中学
沈国华
当六月的风掠过杭州湾初级中学的走廊,黑板上的中考倒计时正一笔笔擦去时光的痕迹。这趟从2022年秋启程的列车,即将停靠在名为“毕业”的站台。此刻回望,车厢里满是你们的笑闹声、奔跑的身影,以及那些被阳光晒暖的青春片段。作为与你们同乘这列人生列车的班主任,有些心意,想轻轻说给你们听——
我向九(4)班的孩子们致上一份欣赏之意。九(4)班的教室,从来不是单调的画布,而是你们用个性与光芒织成的星空。这里有阳光开朗、坚忍不拔、努力向上的陈欣怡;有上得奖台、上得赛台、上得舞台、德智体全面发展的赵锦喆;有聪慧能干、办事利索的吴思绮、杨紫云、贾佳容;有喜欢画画、文静秀气的丁可儿;有能坚持一个学期、天天打扫指定区域的杨佳忆;有大大咧咧、温文尔雅的周芷妍;有憨厚待人、默默做事的王凯;有责任心强、善解人意的黄智翔;有帅气逼人、心地善良的邱胜;有乖巧懂事,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教室的朱浩宇、梁应鸿、章艺……你们安静坐在教室的样子,像默默生长的植物,为班级添了一份沉稳的力量。
九(4)班的同学情深谊长,当去余姚初新社会实践基地时,“一个小时的别离”令大家感受到班级强大的凝聚力。当外省籍同学返乡时,全班挤在镜头前的笑脸,让我看见:所谓“群英荟萃”,从来不止于个人的优秀,更是50多颗心汇成的光芒。
我向九(4)班的孩子们致上一份快乐之意。当同学们的成绩不断上升,特别是钟印由学校前十上升到前三时,我们快乐;当拔河比赛,我们这个所谓体育弱班竟然逆袭战胜校体育强班时,我们快乐;当丁可儿的《一个小时的别离》发表在镇杂志上时,我们快乐;当赵锦喆的《养蜂人》、王凯的《我们一家人》在《未来作家》上绽放时,我们快乐;当体育中考的满分名单里出现那些曾担心跑不完800米的同学的名字时,我们快乐。而我作为班主任,能在余姚初新实践基地和同学们一起参加“丛林穿越”,在方特实践基地,我被你们“怂恿”坐上过山车后,下车时看见你们笑弯的眼睛——原来老师的快乐,从来不是站在讲台上旁观,而是能和你们一起,在尖叫与欢呼里,把时光酿成值得反复回味的蜜。
但列车的窗户外,也曾掠过让我叹息的云翳。我向九(4)班的一些孩子致上一份惋惜之意。大课间跑操的时候,总有一些人纪律涣散,鞋带散了可以系,步伐乱了可以调,但少年该有的蓬勃朝气,不该在“跟不上”的借口里褪色;课堂上,总有人把“叛逆”错当成“个性”,不思进取,空话不断,消耗宝贵的时光。“黑发不知勤学早”,不是老套的劝诫,而是等你们站在人生岔路口时,才会懂的真相:今天课堂上偷的懒,未来都会变成挡路的巨石。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这是作为学生最起码的要求。“像个学生”不是刻板的规训,是让青春在课桌与操场之间,活出最挺拔的姿态。《中学生守则》《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里的每一条,都在教你们如何用规则铺就成长的路——穿校服时的整齐,是对集体的致敬;出操时的认真,是对健康的负责;听教诲时的虚心,是对未来的投资。学生的本分,正在于以书本为舟楫,在知识的江海中掌好舵——这不是束缚,而是对青春赛道最基本的尊重。别让“眼前的快活”遮住远方的光,真正的少年气,是懂得“吃苦”也是成长的必修课。今天的好学生,将来在社会上多是好公民。做最棒的自己,将来的你会感谢今天努力的你。
列车即将靠站,但你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下一站,是更辽阔的天地。我向九(4)班的孩子们致上一份祝福之意。站在初中站点的末梢上,我诚挚祝福大家: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在新的学校里,遇上良师,逢上良友,走好自己的学习路、人生路。在学习道路上,把压力化作向上的风。记住,人生不是只有中考这一场战役,但每一场全力以赴的拼搏,都会让未来的你感谢现在的自己。去做那个“最棒的自己”吧——不是要比别人强,而是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勇敢、更坚定、更懂得珍惜。
最后,让我再对你们说一次:茁壮成长,茁壮成长,茁壮成长!这四个字里,藏着我对你们所有的期盼——像春天的树,向下扎根,向上开花,把根扎进知识的土壤,把花开在理想的枝头。
长路未尽,愿你们既有依山筑巢、随遇而安的从容,也有追风赶月、直破云霄的锐勇。九(4)班的故事,永远是我教学生涯里,最美好的那一站。
隐在人群中
慈溪市逍林初级中学
俞妍
每个人都有与他人不同的特质。
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偏好酸辣爽口的食物。彼时的三北小镇,还不流行吃辣椒。醋腌萝卜上桌时,我总能感到一种天灵盖被暴击的兴奋。我清晰地记得,刚满三周岁那年的大雪天,我住在附海镇的阿姨家。一早醒来,我突然鬼迷心窍地惦记起阿姨家后院菜地里的萝卜。
起床后,我站在小板凳上打开后门,被迎面扑来的大雪迷住了双眼。接着,我那双紫红色灯芯绒面棉鞋吱嘎吱嘎踩在雪地里。当我拨开雪,拔起一根红萝卜,回到阿姨家时,手指已经冻得感觉不到了。阿姨见此,一阵爆笑。她的笑点燃了我的大哭。姨父一边嗔怪阿姨,一边把我抱到灶膛前取暖……很多年后,三岁幼童雪地拔萝卜的囧事还被长辈们描述出不同版本,但雪地菜园灰色瓦房火红灶膛的图像,却始终流动在我的记忆里。
一个人的好奇心也是天生的。十一岁前,我住在桥头九十九间走马楼里。那是一幢清代乾隆年间的老宅,有三厅五进。儿时的记忆中,老宅有数不清的门槛与弄堂,里面的住户也是奇奇怪怪的。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与穿斜襟衣裳的老太住在一起,竟然不是老夫妻,而是老姐弟。那个被我们称为“寿头”的智障男人,老母亲半夜去世时,他还不知道,只会傻傻地叫着“姆妈”。最让我惊诧的,是隔壁老太太的儿媳没有生养孩子,老太太终日骂骂咧咧说要绝后,有一日我才知道老太太的儿子也不是她亲生的……
有一年夏日,迎着厅堂凉风,我独自走向一条黑魆魆的弄堂。弄堂转角处有一扇纸糊木窗,窗内传来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怪声。我忍不住用手指戳破白色窗棂纸,凑近偷看。不想窗边的小矮门竟开了,一个老太太突然矗立眼前大声咒骂,吓得我撒腿就跑。那种速跑的感觉,如同梦中出现的,人能踩着空气起飞。等我跑过好几条门槛,才回过味来,那是个小脚老太,她个头极矮,只是手扶着门框骂人的气势让我误会了她的身高。很多年过去了,偶尔去一些古镇老宅游玩,我的脑海里还会蹦出这么个小脚老太太,一并联想起多年前纸窗里传来的怪声。
沈三白在《童趣》中道:“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强烈的好奇心如影随形,以至于人到中年依然像只好奇的猫。我知道,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时刻都在发生不为人知的故事。他们都像九十九间走马楼,平静的日常下暗藏着汹涌的欢喜与疼痛。
一个秋日的清早,还是学生早读时间。透过窗玻璃,我无意瞥见北面公园的河边,一个穿藏青色工装服的中年妇人,正埋头低声哭泣。她不时晃动手里的钥匙串,偶尔抬起脸用手背抹眼泪。身后不远处的大妈们,身着花花绿绿的衣衫,舞剑举扇,踢腿扭腰。还有几个保安,急匆匆地赶路。第一节下课后,那个女人还在那棵柳树下,她已停止了哭泣,神情木然地望着河水。那一整天里,我不时向北窗探头,即便那个女人早已走开,我的耳际仍有钥匙串摇晃的声音,胃里也像吃了不消化的食物隐隐胀痛。晚饭后,我下意识地走向民工聚居的城中村。我在那里慢慢走着,迎面冲来的嬉闹孩子,与空气里弥散的油辣烟火味,难以消解我胸口的滞闷。我不放过身边走过的每个女人,我辨别着她们的容貌,希望早上在柳树下哭泣的那个女人突然出现。我没法询问她,也不可能安慰她,我只盼着看到她一切已恢复正常。如果她愿意讲述她的心事,就找一条路边的窄弄,我愿默默倾听。
这种常人看来极为可笑的想象,在我脑海中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也迫使我在与陌生人同桌吃饭,或围桌会议中,去辨识一张张脸。他们聪慧的眉目,他们浮肿的眼泡、虚夸的言辞,抑或在细支烟的燃烧中手指的战栗;他们机械地念着会议稿,念错后倒回的结巴,抑或干净滋润的嘴唇里低沉吐出的有见识的理念,都吸引着我……每个人的脸上多多少少隐现了他们内心的淡然与焦灼,我也在想象中猜测他们背后的悲喜故事。
隐在人群中,是写作者的最好状态。暗中观察、想象、思考,直至完成创作,在挖掘人性、拷问灵魂的同时寻求精神的自洽与自由。刚刚开始玩AI的时候,我曾把自己与别人的合影放在检查“谁是主角”的栏目里。无论是两人照、三人照,还是多人的集体照,当我输入到第十张,我彻底放心了。十张照片里,没有一张确定我是主角。写小说的人不需要让自己成为主角。在大街上散漫行走时,我们像个庸常的人被飘落的梧桐叶拂过脸颊,透过叶缝中漏下的日光,侧头瞥见玻璃窗里映出的不同人影。那种胸口被突然击打的感觉告诉我隐秘的故事又露出了它的根须,它与我刚刚读过的某篇小说何其相似。
虽然写作者的表达欲望偶尔也会让其渴望站到台前,但正如茨威格形容托尔斯泰所言:“当这一副寒光四射的匕首转而对准它们的主人时是十分可怕的,因为锋刃无情,直戳要害,正好刺中了他的心窝。”毕竟,没有一个写作者愿意被自己的“匕首”扎入心窝。
棉花被里的清浅岁月
宁波市海曙区致和学校
邵依玲
同往年一样,我提前拨通婆婆的电话,拜托她将存放在她那儿的棉花被拿出去晾晒。待被子晒好,我和先生便前往婆婆家,把棉花被拿了回来。
晚上,我把棉被卷成筒状,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躺在被窝里,周身被暖意包裹,我不由得对先生感慨:“棉花被真好!”不多时,棉花特有的温热缓缓散开,我伴着这股熟悉的暖意,渐渐沉入了梦乡。
半夜,我从睡梦中醒来,一伸脚,只听“嗤”的一声,被里竟被我蹬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清晨起床后,我将被子翻过来查看,只见被里已然不堪修补,轻轻一扯,又裂开几道大口子,露出了泛黄、板结的棉絮。我知道,这床陪伴了我二十年的棉花被,这次真的要和我说再见了!
窗外的天空,澄澈如水。往昔的记忆如同电影般,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清晰地记得,二十年前那个秋日,阳光暖暖的,母亲正忙着做我的嫁妆——棉花被。刚弹好的棉花,洁白如雪,蓬松得恰似天边轻柔的云朵。棉花外面包裹着一层素纱,纱里用红线勾勒出一个大大的“福”字。母亲还特意邀请了心灵手巧的邻居一同来绗被子。
十块锦缎被面一拿出来,瞬间便引来众人一片赞叹。这些锦缎被面,是婚前我和先生隔三岔五去东门口,在各家店铺精挑细选,一块一块积攒下来的。在阳光的轻抚下,锦缎熠熠生辉。缎面上绣着的百子图、龙凤图、牡丹图以及各式花朵,无不栩栩如生,仿佛在轻声诉说着一个个美好的祝福。大家缝着被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家常。母亲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和旁人交流着我的嫁妆准备情况,言语之间满是幸福与不舍。那几天,阳光总是暖暖的,我静静地坐在她们身旁,看着、听着,仿若置身梦境。做好的被子整整齐齐地叠着,用红色丝带捆扎成十字形,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凑近轻嗅,满是新棉花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令人沉醉。
出嫁那天,这十床被子的风头,甚至盖过了名牌电器。
婚后,这些锦缎棉被一年又一年陪伴我们度过寒冬。其间,家里的柜子里添了许多新被子,有价格不菲的苏州蚕丝被,有各式各样的太空被、弹力被、羊毛被。可不知为何,我总睡不惯这些新物件,总觉得它们太轻飘,不透气,远不如棉花被。钻进棉花被的被窝,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与温暖,这才是冬天的被子嘛。
此刻,看着泛黄甚至破碎的被里以及不再蓬松的棉花,我当即决定,重新绗被子,让它再焕光彩。
我把被面和被里拆下,洗好,在阳光下晾晒。被面上的金丝花鸟图案依旧那么好看。我用手轻轻抚摸,感受每一朵花的纹理、每一只鸟儿的灵动、每一个小童的俏皮……午后,我一个人把棉被平铺在大床上,把四个角拉平,这一番动作下来,已累得气喘吁吁。开始穿针引线了,可我的第一针就遇到了阻碍,棉花太厚,针头卡在棉絮的纤维里,针线怎么也穿不过去。我手忙脚乱地在针线包里翻找顶针,却一无所获。无奈之下,我只好找来一个坚硬的铁皮盒子,垫在棉絮下方,把针尾抵在铁皮上,咬紧牙关,把棉絮用力压下去。针尖艰难地穿过厚厚的纤维层,慢慢露出头来。就这样,一针一线,时光在指尖上缓缓流淌,日光西斜,被子终于绗好了。我想站起来,才发现腰已经直不起来了,疼得我双手叉腰,膝盖前屈,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岁月的无情。曾经的我在最美的青春时光里嫁为人妻,岁月悠悠,如今白发已悄然爬上我的鬓角。而母亲,眼疾日重,视物模糊,连洗衣做饭都要依靠保姆了。
先生回家后,说我折腾,但见我累成这样,他又坚持帮我按摩。我知道,没有人懂我此时的心情。我手中穿梭的针线,串联起的是过往的时光,承载着的是难以割舍的美好。我只想把自己裹进这彩丝锦缎的棉被里,静静闭上双眼,放松身心,做一个温暖的梦,梦里有灿烂的阳光、真挚的祝福,还有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岁月。
空中之梦
慈溪市龙山镇实验小学龙升校区
吴雪萍
当听到“空中之梦”这个词时,我不禁抿嘴一笑。谁能想到,我这个从小就不擅长手工的人,如今竟成了航模课的辅导老师!这对我来说,既是一种意外,也是一种惊喜。
这一切还得从四年前的一次社团活动说起。当时我和经验丰富的方老师一同被安排到航模社团,负责学员的航模辅导工作。方老师已是一个有多年辅导经验的老师,而我,起初只是去帮忙搭把手。
在辅导过程中,我被方老师讲解航模知识的专业精神、组装模型的熟练技巧,以及学员们旺盛的求知欲所感染。我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未曾占据我兴趣一席之地的领域产生了好感,这种感觉既积极又微妙。
于是,我开始学习航模的基本知识,搭配模型材料,纠正学员组装中的小错误,收集优秀作品,并陪同学员到操场试飞……就这样,一年来,我在边工作边学习的状态中度过了每周一次的航模社团课。我们还带领学员参加了宁波市级的现场航模比赛,并取得了总分第四的好成绩。我为学员们取得的荣誉感到骄傲,也为他们的创新精神和勇气感到自豪,更为自己遇到这个机会而感到庆幸!
说来也奇怪,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一颗生机勃勃的种子正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发芽。
新学期开始了,我的任课表中被安排了二年级的航模课,课程根据孩子们的身心特点,以折纸飞机为主。天哪,我真的成航模老师了,这是一堂真正的常规课!当时的我激动中带着小得意,仿佛自己不是一个老师,而是一个渴望了很久之后才得到心仪礼物的孩子。
别看是手工课,没有课后作业,但课前的准备还是很复杂的。我得事先找到适合学生学习的纸飞机样式,而且每一款自己都要先学会,还要检测试飞效果,这样给孩子们上课才不会手忙脚乱。
可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那天是开学后的第一堂航模课,我带着事先折好的纸飞机模型,满怀欣喜地来到教室,孩子们见了既兴奋又期待。刚开始学时,他们也是好奇心爆棚,但过了不久,遇到一些有难度的步骤时,有些孩子开始不安了。他们有的紧皱眉头,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叽里咕噜地说话,甚至有的还默默流泪,就因为他不会折……
于是,我走到那个哭泣的孩子旁边,安慰和鼓励他说,老师保证一定会教会他的,然后马上表扬那些跟上节奏、折出纸飞机的孩子,并把他们折好的纸飞机展示给大家看,还请他们说说自己折成功的小秘诀。当有同学在分享时,讲台下的孩子们个个都竖着小耳朵认真听,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环节。
慢慢地,我发现有时候老师讲了很多遍,还不如同伴说一遍,也许,这就是同龄人的通性吧!孩子们的纸飞机作品,有的是在与同伴的讨论中完成的,有的是根据老师的讲解再加上自己的琢磨折出来的,有的是会的孩子手把手地教着折出来的,还有的是边围着我不停地叽叽喳喳地问边完成的……即使步骤一样,孩子们折出来的纸飞机还是会形状各异。但无论如何,这些都是孩子们自己的学习成果。
在完成了“折”这个环节后,就是试飞环节,也是孩子们最放飞自我、最欢乐的时刻。为了让孩子们掌握试飞的方法,我首先会示范试飞的动作,接着依次让每个孩子试飞。当然,我也会请试飞成功的孩子分享他们的成功经验。他们的经验虽然听起来不成熟、不完美,但即使是一两句简单的话,也能真实地表达出孩子们自己的心声,这种声音是纯真的,对其他孩子来说是有吸引力的。这不仅锻炼了孩子们的表达能力,也在无形中提高了他们的自信心。
当这些心得之水汇聚成渠时,孩子们的分组试飞正式开始了:比一比谁的纸飞机飞得最高,谁的纸飞机飞得最远,谁的纸飞机在空中飞的时间最久。
看着这些跳着跑着欢呼着的孩子,我好像也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代,我多想延长这堂课的时间呀!
好在来日方长,之后的航模课中,我将继续保持这份热爱,一同陪伴孩子们快乐成长,让孩子们爱上我的航模课,让我们一起做空中之梦!
守住那一方清澈
宁波市镇海区实验小学
钱蕊芳
女儿牙牙学语那会儿,有一回我带她到小区后面的河道边散步。第一次见到河水的她喜形于色,从绘本里学到的知识终于在生活场景里见到了。但很快,她就皱起小小的眉头,歪着头纳闷地问我:“妈妈,河水,绿色的?”因为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水的颜色!
望着绿得发亮的浑浊河水,我竟一时语塞。我不知道是否该用女儿才学会背诵的诗句“白毛浮绿水”来搪塞,因为我不想也不忍心告诉她,这绿得惹眼的河水是因为各种污染而非其他,孩子那颗幼小、纯美的心灵,怎能被这一河的污水侵蚀?
正当我不知如何回答时,一阵喧闹把我们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去。“你没长眼睛吗?脏兮兮的水甩我一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洗了个手。”原来是路旁收废品的大爷用河水洗了个手,甩水时溅到了一名散步路过的妇人身上。“那边不是有公共厕所啊,干净的自来水不去洗,这河水多脏啊!还溅我一身……”“我——”大爷看了看堆得高高的废纸车,又望了望远处的公共厕所,欲言又止,满脸都是无奈和歉意。面对这尴尬的场面,我想上前安慰大爷几句,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所幸事件到此结束了。大爷摇着头转身推车离开,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渐行渐远,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带女儿去那条河边散步。然而,我儿时关于水的记忆却常常如电影一般在脑中回放:夏天,我们能在清澈透亮的溪流中翻蟹抓虾,渴了能放心大胆地找一处冷水坑用手掬水解渴……但是,“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的河景,如今只空留于发黄的书页间和我们无奈的叹息中。对我的女儿来说,她的成长可能都将在远离自然的环境中进行,那能荡涤人灵魂的一水清澈,她大概只能在书本中读到,这样的生命体验是何等贫瘠!
时间就在那河水的时黄时绿中悄无声息地流淌着,以至于后来,我都渐渐忘却了那河,那水。直到几年后,女儿有了弟弟,不过她依旧时刻开启“爱问”模式。一天,奶奶带着她和弟弟下楼去玩,我忙好家务再去找他们时,眼尖的女儿朝我大声呼喊,我才将目光投到那久违的河边。她兴奋地叫我过去看,看他们的新发现:“妈妈,这里有很多喷泉!”我低头一看,原来是河里安装了增氧曝气设施,此时它们正在运行中,将水花溅得如一个个小型喷泉。几年不见,这条河道已经焕然一新,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让人眼前一亮。
“妈妈,那是什么?河两头都有呢!”
“那是绿色植物组成的生态浮床,可以让河水变得更加干净。”
“生态浮床?漂在河上的床?床上还种上了花和草呢!”
“真聪明!”
“好神奇呀,我刚还看到一只小青蛙呢,它估计也想去那床上躺一躺!”“妈妈,你看,好多人钓鱼呢!”
“有鱼?”
“是啊!下次让爸爸也来钓,我给他提桶!”
“可以呀!”……
看水草参差,聊鱼儿自得,那一刻,我们幸福舒畅,直到太阳落山才依依不舍地走回小区。走到楼下,垃圾分类点的大爷和大妈已经开始工作了,姐弟两个热情地打了招呼。看到他们费力地拆开、堆叠纸箱,两个小家伙竟兴致勃勃地问:“我们可以一起拆吗?”奶奶笑呵呵地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这很脏,你们穿得干干净净的……”“没事!小朋友也要参与垃圾分类的。”在得到我的允许后,姐弟俩开心地忙活起来,一人拆,一人叠,卖力的样子把大爷大妈都逗乐了。
道法自然,是先哲为我们描绘的天人和谐的美好画面。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和谐共处,是我们每个人都应当传承的理念。在时代的浪潮中,我们应秉持这一理念,让自然之美与人文之光交相辉映,为子孙后代守住这一方的“清澈”。
童年蝶影
宁波艺术实验学校明湖校区
张云萍
今天早上,第一节数学课后,坐在后讲台改作业的我,忽然被孩子们超高分贝的欢呼声惊扰。循声望去,只见书包柜旁,小王的椅子底下,匍匐着好多小身影,原来是孩子们趴在地板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什么。忽然,我听到有孩子惊喜地欢呼:“枯叶蝶!枯叶蝶……”想必他应该是见到椅子底下小生物的“庐山真面目”了吧。
没过多久,枯叶蝶被一个大胆的孩子从椅子底下“赶”了出来。一只褐色的蝴蝶开始在教室里翩翩起舞,教室里瞬间沸腾了。孩子们追着枯叶蝶奔来跑去,有兴奋的,有惊讶的,也有害怕的。教室里响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枯叶蝶”的呼唤。我微笑着看着他们,悄然举起我手中的手机,定格下一张张孩子们与蝶共舞的场景。
忽然,蝴蝶飞落在前讲台旁的窗帘上。啊!终于能看清了,小精灵穿着黄褐色的裙子,正提着裙摆静静地“抓”着窗帘,生怕一不小心会掉下去。确实,孩子们热情极了,“蜂拥而上”已不足以形容当时场面的热烈。也许小精灵有点受宠若惊了吧,我让孩子们别靠得那么近,不要吓着这个可爱的“不速之客”。
没多久,一个调皮的孩子上前故意将手一挥,蝴蝶又开始了新的起舞,它像一个精灵在半空中盘旋振翅,孩子们依旧兴味盎然。蝴蝶飞飞,儿童追追。就这样,“小可爱”来到了教室的后讲台,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人太多害羞了吧,它又一次飞入了后讲台旁边的窗帘。我听到有孩子说“开窗户,让它走吧”,可是,眨眼的工夫它就消失了!
看着孩子们找不到蝴蝶时那焦急的模样,我忙走过去抖了抖窗帘,依旧无果。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孩子们有些担心这位“新朋友”了。
“我刚看见它在这个窗帘缝里,就在这里!”一个孩子说。我又把窗帘拉了拉,果然,蝴蝶又出现了,孩子们又一次欢呼起来。或许是真的累了,它有些招架不住了,于是“伪装大师”开始了新的表演。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它的翩跹双翼在一瞬间重叠交叉,然后轻轻地落在窗户的开合槽里。它,不再是一只蝴蝶,俨然一片真得不能再真的枯叶——瞧,那被自然风化的、破碎的、苍黄的叶片上,脉络分明,还有几个被风雨侵袭后留下的小孔,秋天的“枯叶”于这时和我们在教室里邂逅,真是美妙极了!
孩子们驻足观赏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下一节课的老师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但她右手拿起的哨子终究没有吹响,显然她也不忍心打断这天真烂漫的情景啊!我朝她会心一笑,狠了狠心对孩子们说:“好了,该去上体育课了。”孩子们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教室。
本想等孩子们走后开窗送走小精灵,待我改了几本作业,再次走到窗台边时,那片静美的“秋叶”竟然找不到了。可神奇的是,当孩子们上完体育课回到教室时,蝴蝶又开始了它的表演。看来它确实是为孩子们而来,也注定要与他们告别了再离开。于是,我们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北边的窗户,目送它飞向远方。
铃声又一次响起,这一节是语文课,我改变了原有的教学计划,对孩子们说:“有一种遇见,没有相约却遇上了,这就叫‘邂逅’。我们刚刚就经历了一场美丽的邂逅,一起来说说吧!”于是,我们回顾了刚才经历的场景,讨论了枯叶蝶的样子和见到它时的感想,也分析了枯叶蝶长相奇特的原因。最后,我提议把刚才发生的、想到的都记录下来。他们写,我也写。于是,我们师生一起在语文课上抒写心中的情思,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教室里流淌……
在这个充满童趣的早上,我们的课堂与生活在这个季节之间的交界点悄然相遇,共同叩问着生命的真谛。愿我们的课堂永远保持这份童真的温度,让每个生命都能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自由生长。当岁月的长河泛起涟漪,那些被文字定格的童年瞬间,终将在记忆深处化作永不消逝的星辰。
神奇的花
宁波市鄞州区集士港镇中心小学
林婧婧
办公桌的玻璃下压着一张特殊的画:铅笔画的花盆里,歪歪扭扭开着三朵五瓣花,花瓣上用红笔涂了星星点点,画纸右下角是稚嫩的签名“小宇”——这是我教过的最沉默的孩子送的。每次批改作业抬头看见它,我总想起那张天真烂漫的脸,想起每个孩子心里都藏着一朵需要耐心浇灌的花。
第一次当班主任的那年,我的班里有一个叫小宇的男孩,总是缩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作业要么空白,要么写得东倒西歪。我找他谈心,他攥着衣角不说话;请家长来学校,妈妈红着眼眶说:“这孩子从小怕生,还请您多担待。”我看着他课间独自蹲在走廊看蚂蚁,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每个孩子都是待放的花苞,可小宇这朵花苞,好像被一层厚厚的壳裹住了。
转机出现在一次“植物观察”的主题作文课上。我让孩子们每人带一盆植物,记录生长过程。那天清晨,小宇抱着一个掉了漆的塑料花盆走进教室,里面是一株蔫巴的太阳花,叶子蜷着,连花骨朵都没有。同学们围过来,有人小声地说:“这花肯定活不了。”小宇的头埋得更低了,转身想把花盆藏到桌底。
我走过去,轻轻接过花盆:“这花可神奇了,你们信不信?只要好好照顾它,就能开出最特别的花。”孩子们睁大眼睛,我蹲下来对小宇说:“老师和你一起养它,好不好?”他愣了愣,慢慢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教室后面多了个“植物角”。小宇每天早早来学校,给太阳花浇水、松土,偶尔还会对着花盆小声说话。我假装没看见,只在他浇水太多时,悄悄教他“手指测土法”:“你看,手指插进土里,干了再浇水,花喝太饱会生病的。”他认真地听着,把我的话记在小本子上。
有一天早读课,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惊呼。小宇的太阳花居然开了——不是常见的金黄色,而是淡粉红色的花瓣,边缘还带着一圈浅浅的白,像是用笔描了一道边。小宇站在花盆旁,脸涨得通红,嘴角却忍不住地往上扬。我走过去,举起花盆对全班同学说:“你们看,我说过这花很神奇吧?这是小宇用耐心养出来的‘专属花’!”
那天的语文课,我让孩子们写“我的神奇之物”。小宇居然写了满满一页纸,字迹虽然还有些歪扭,却看得出来写得很认真:“我的太阳花是神奇的花,它以前很蔫,我每天跟它说‘要加油’,没想到它真的开花了。老师说,我也是神奇的花,要慢慢长。”我读着作文,眼眶发热……原来孩子什么都懂,一句“慢慢长”,竟成了打开他心门的钥匙。
后来,小宇渐渐变了。他开始主动举手回答问题,课间会和同学一起讨论植物,甚至在运动会上报名参加长跑比赛。那个学期末,他还把一张画作送给我,说:“老师,这是我画的《神奇的花》,一朵是太阳花,一朵是我,还有一朵是您……”
如今,我已经教过一届又一届的学生,见过活泼的“向日葵”、文静的“兰花”、倔强的“雏菊”……我渐渐明白,教师的工作从来不是催着花苞快点开放,而是做一个耐心的园丁。那些藏在孩子心里的花,或许不会一下子绽放,或许开得不太鲜艳,但只要我们用爱和耐心浇灌,终有一天,它们会以最特别的姿态绽放在属于自己的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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