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国家高新区腊梅路151号 付雨宸
2019-01-29
我的阿太，一位耄耋老人，患老年痴呆，喜欢晒太阳，和我一样爱吃红糖麦糕。
初中后我学业繁重，难得抽出时间回趟老家探望阿太。上次到老家已是正午，她正坐在门口的小木椅上，打着瞌睡。我妈按了一下喇叭，她懵懂地睁开眼。我下车走近她，朝她轻轻地喊了声：“阿太”！她很迷茫地看着我，仿佛又回忆起什么“阿宸，什么时候来的啊？饭吃过了吗？”说着她递过来一块被咬过几口的红糖麦糕，我马上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我喜欢着呢。当着她的面儿吃完了麦糕，我走进客厅，跟其它亲戚打招呼。
一会儿，阿太驻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又问我：“阿宸，啥时候来的啊！这个给你吃。”我一看，她手上又拿着一块红糖麦糕。我用不流畅的土话回着她，并拒绝了她的食物——我实在是饱了。可是又过了一会，一切又开始重演……我实在不耐烦了，就不理睬她，独自上楼了。
第二天一醒来，阿太就坐到我旁边，递过来一块冒着热气的红糖麦糕。这应该是我的早饭吧！我一把拿过来塞进嘴巴……
中午家里人多，就“下馆子”去了，我很是高兴，但吃到后来发生了一点小插曲。餐后点心也是红糖麦糕，这在我们家乡是很常见的。老太一看这红糖麦糕就缓缓站了起来拿起一块，但她没吃，而是把它偷偷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过了一会儿，她又颤颤地站起来拿上一块，又拿眼角瞟一下饭桌上的人，接着偷偷地塞进自己的口袋。其实这一切已经被我妈发现了“阿婆，你吃呀，放进口袋干嘛？这个很多的。”可是阿婆只是看着我妈，没有说什么。
饭后时光，我陪着阿太坐在门口晒着太阳，她半眯着眼，嘴里喃着经文，脸上仿佛被犁头锄过一样，全是沟沟壑壑，头发已是银丝爬满了大片，脸颊当中有一块痂，都结了好多年了，一直都在。三角形的浑浊的双眼中黯淡无光……
时间过的很快，我们该回家了。阿太硬要送我们到大门口，扒着车门叮嘱我们下周再来。忽然间，她好像忆起了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两个红糖麦糕，放到我手上。
车子开了，夕阳下，车和门口老人留下狭长的和瘦弱的影子。我看着手里两个沾满毛绒的麦糕，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