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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何处

宁波北仑中学高二(10)班 贺柳华

2017-06-01

地球的另一边,大洋的西岸,曾响起一位诗人的叹息:生活,在别处。 生活,在何处? 这样的思考,最初源自跛脚道人口中反复吟哦的《好了歌》。曹雪芹笔下,那个疯疯癫癫、胡言中掺着真理的老道士,摇头晃脑,一遍遍地苦苦告诫人们:成了神仙也未必就好。 “人人都晓神仙好。”做神仙的种种好处,世人都瞧得真真的,都殷殷地盼望着,可为何凡尘中,仍有这么多的忘不了? 仙世与尘世,何处才是生活? 南唐后主李煜,有两首《渔夫》。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绪,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李煜,为人所熟知的多情才子,亡国之君。在读到这两首《渔夫》之前,我从不曾想过,这么一个看惯胭脂水粉,自小在风花雪月中长大的一国之主,也会有这般洒脱的愿望。我原本以为,就算他的理想不是拥有无限如画的山河这么壮志凌云,至少也是抱得美人归吧! “一壶酒,一竿纶”、“ 万顷波中得自由”,这样的念想太朴素、太简单了,单纯到令人怀疑这是否真是他内心生活的样子。也许是真的吧,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接手南唐国君这个位子,也许这真的是他曾经的肺腑之言吧。 然而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失去了的永远是值得珍惜的。在词中一次又一次描绘歌舞升平景象念念不能忘怀的,按捺不住心底对锦绣繁华的追求的,还是李煜。 他在《玉楼春》中写道: 晚妆初了明雪肌,春殿嫔娥鱼贯列。凤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霓裳羽衣曲》本是盛唐的华丽乐章,是盛唐繁华的见证,此刻奏响在只剩半壁山河的江南,真有点讽刺了。然而,当厚重的宫门一关,歌舞器乐一起,用眼前美好的歌舞,骗得自己片刻的安宁,似乎也不错,也算是生活。 而在《浪淘沙令》中,这个“梦里不知身是客”的违命侯,又发出了“无限江山”的感慨。此时此刻,再美妙的歌舞也打动不了他了,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山河,终于发现纸醉金迷的生活在自己心中不如山河来得重要,可是,一切已经晚了。 究竟是想要的已经错过了,还是错过了才想要的,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我离生活越来越远,还是生活在离我远去,也没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是,生活,一直在别处。 江南,素来是个滋生烟雨的地方,是平民百姓口中的鱼米福地,是文人墨客神往的温柔水乡。生活,对于李煜来说,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水土上才有那么点生活的样子吧。小桥,流水,青山,蓝天,又或许是,只要住在这里,怎样过都无所谓。 只要这里有想要的东西,这里便是生活。然而想得到的太多了,它们分散在天南海北,历尽一生却也难收集齐全,得到了一件,便一心想着要得到另一件,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那么多人发出生活在别处的感慨的吧!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追了那么久了,生活似乎就在眼前了,却仍旧触摸不到。追了那么久了,生活一直就被握在手中,却又依然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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