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中心小学 陈榴芳
2017-09-06
“当气象台频频发出红色警报,手机里不断收到市政府的防汛通知时,我才感觉到事态严重。果然,台风海葵“不负众望”,携风带雨如期而至。风鞭雨柱在楼前院中穿过,发出凄厉的嘶叫。关紧门窗,惴着几分担忧上楼。那风可不是刮的,扯天扯地,一声声呜咽着回旋于空中,窗户剧烈地颤抖着,窗外不时有落水管折断声或是瓦片落地哗啦声,令人心悸,一次次将我从朦胧中惊醒。那风像是历经世事坎坷,积聚无数怨愤的弃妇在倾诉自己人生的不幸,大声哭泣一阵,又低声呜咽一回,天花板上不时有碎瓦掉落,那架势十分可怖;雨也不是下的,它像是风的知音,要助纣为虐,歇斯底里地倾泻着。我住的老房子终于禁不住风雨的侵袭,漏雨了——嘀嗒嘀嗒,时断时续,时急时缓,搅得人心难平,好梦难圆。
一早被窗外的呼啸声惊醒,风雨依旧肆虐,门前那棵高大的桑树不住地摇曳着,似乎招架不住来自高空的威力,树枝任由摆布,狂乱地扭曲身体,树叶被揉搓,被扯碎,院里一片狼藉,全是断枝碎叶,晾在玻璃棚下的衣服,被吹得蜷在一角。整个世界在风雨的挑衅中显得无能为力。
风雨吓得我不敢出门,幸亏冰箱里备了些菜。一个上午就在听风观雨中度过。下午,风渐渐小了,才将积存一天的垃圾拎出门,哇,外面的世界更可怕,门口的小巷成积起了水,这可是史无前例的。趟着没过小腿的水来到河边的垃圾桶,才发现河水已经漫过了路面,河边的一些人家进了水。
回家把见闻跟儿子一说,他说出去看看。于是娘俩顶风冒雨出了门。趟着水走到公路,见路边的行道树不是被连根拔起,就是被吹得东倒西歪,这些树种下应该有两年了,居然被拔起,可见这风的威力不是一般的大。公路上汽车不像平时那么多。拐过菜市场,一些商店的招牌有的被吹落,有的被撕得支离破碎。再往前走,前面浑黄一片成了汪洋,迎面走来的人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履艰难,骑自行车的因为大半个车轮被淹只得推着前行,趟着没膝的水来到西街的丁字路口,一眼望去,马路已经成了大河。摸索着走上人行道,水也在小腿肚。一步一步向前走,只见一家家店面都打烊了。有的门口挡着木板,有的已经将下层的货物搬到柜台上了,那些装潢考究的在玻璃门周围塞上尼龙袋,因为进水是迟早的事,从那些店主淡定从容的神情中,我读懂了他们内心——只要人没事就是万幸。 来到临河的一个小区,这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沦陷,到处混沌一片。门口的几辆车轮子已经淹没,虽然小区内的地势稍高一点,但河水已经漫过栏杆,在绿化带和空地上泛滥。小区内停着的车辆半个轮子也浸在水中,一辆车的四个轮子都垫上了砖,我们正夸这办法好,车主从一旁出来,说是用千斤顶一个个顶起来的,折腾好久才搞定,为了爱车没办法呀。
记得十多年前“桑美”来时,处在十字路口的镇南桥北堍汪洋一片,为了比较,于是决定冒险前去,一路走去,发现越往东积水越深。受损的情况也愈来愈严重:许多商家店铺进水,空调被淹;一家店主站在没膝的水中,因为店铺小,货物也没法转移,一辆摩托泡在水里,看来已报废。平时门庭若市的“肯肯”美食店内,积水没过了坐凳,成了“水中餐厅”。两个服务员模样的人穿着用大号垃圾袋改装的雨衣进进出出搬运东西。
趟着浑水来到了镇南桥,水比那年还大,有人撑着小船在抢运货物。桥边的大超市已经成了“水晶宫”。这时雨小了许多,出来看水情的人不少,桥上已经成了临时停车场。走过桥,南边的水略小一点。广场周围也是水满金山,有许多孩子在嬉水,有的拿着泡沫箱想当船划,有的拿着网在捉鱼,孩子们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水,他们当然高兴啦!路过学校,见操场也成了汽车的避难所,学校里面好多人,进去看时,发现一个个教室里安置了许多灾民,里面还有一个个蛇皮袋,这是灾民带的贵重物品和随身用品吧!一辆辆警车正不断地把灾民转移到这里来。
绕过汇矸桥时,围着一群人,凑上去一看,原来有人冒险疏通河道,上游冲下来的树枝、木板、泡沫堵塞了一个桥洞,一位青年拿着竹竿从桥栏下跨到架自来水管的墩子上,墩子面积小,他站在上面摇摇晃晃,脚下是湍急的河流。大家边叮嘱他要当心,一边夸他心眼好。只见他努力了几次,把一根较大的树枝捞上来,而后用竹竿将杂物一点点拔弄掉,桥洞通了,奔泻的河水立刻向前涌去。
回家时,发现巷子里的水已经漫到第一个台阶,而且迟迟没有退的迹象,我用尺子量民一下,再九厘米,我家也要进水了,这是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过的事。有人说因为水库在泄洪,也有人说是大海在涨潮……
晚上,看了电视才知道我所在的乡镇许多村子积水齐腰深,床都快浮起来了。学校里已经安置了一万多灾民,我的同事还去当了志愿者。家里的电话不时响起,都是亲朋好友来询问的,大家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家进水了没有”。
“海葵”过境,家里没进水,这是值得庆 幸的。“海葵”过境,我在家里担惊受怕的时候,却有许多人在风雨中进行大营救,用爱心传递着“正能量”。“海葵”过境,它带走了一些东西,也留下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