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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里头(四)

慈溪市龙山镇实验小学 黄筱琴

2017-06-01

看露天电影 “今晚有露天电影!”孩子们叫着、跑着回家告诉父母。于是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各家各户。 这一天,孩子们再也不用母亲抡着长竹竿,长一声,短一声,响彻整个村庄的呼唤。夕阳还没下去,彩霞满天的时候,就自觉地从河里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笈拉着一双“嘎唧嘎唧”响的拖鞋,肩搭一条毛巾,摇摆摇摆着回来了。 所有孩子吃饭都特快,早早吃完了。于是就端起椅子、凳子去抢位子了。没想到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住在河对岸的、靠近晒谷场的人家。很多很多的椅子、长凳已经占据了晒谷场的最佳位置,孩子们就坐在那儿一边看管着,一边聊天,或者做着各种游戏:挑线绷、猜谜语、打牌等等。 我和二姐只好无奈地把椅子排在后边,静静地遥看前边孩子们的游玩、嬉戏,耐心等待着电影的开始。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一个一个的大人也陆陆续续找来了,晒谷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翘首等待放映队的到来。而孩子们呢,看管凳椅的任务已经顺利交接完毕,跑到场外空旷处狂奔起来。玩抓人的游戏、木头人的游戏。 这时,各色小摊摆起来了:甘蔗、“笃笃”糖、冻蒲、瓜子、糖葫芦……甜甜的香味弥漫开来,诱得孩子们再也挪不开脚步,围在摊边看着:看有的孩子利索地掏钱,狼吞虎咽地吃,馋得人直咽口水。可是摸摸自己的口袋,没有一分钱,只得回到母亲身边闷声不响地坐着。 不久,电影也开始了。一开始往往放映一些宣传片,我们叫“加片”,后面才是正式的片子。《上甘岭》、《铁道游击队》《小兵张嘎》《地道战》等战争片是孩子们的最爱,听到枪声、炮声响起的时候,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扇子立刻停住不动了,嘴里嚷嚷着:“打死坏人!打死坏人!”情绪激昂得站起来,后面的看不见了,只好绕到屏幕后边去看反背电影,也不管幕中的人物一个个都成了左撇子。遇到中间换片的时候,孩子们更是抢着跑到放映机边,伸长了手臂挥舞着,于是屏幕上就亮出了一只只舞动着的小手。但是一旦屏幕中出现人物的对白,就没兴趣了,要么挤出人群找小伙伴玩耍,要么蜷缩在母亲怀里,不一会就呼呼睡着了。 电影散场,场上四处响起父母找寻孩子的声音。人们端着椅子、凳子,拉着大孩,抱着小孩,异常兴奋地回家了。而我,常常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清楚,因为我已经睡着了,是母亲把我抱回来的。看了什么电影也不知道,只模模糊糊地记得有几个坏人,有几个好人,这是电影一开始就能分辨出来的,至于讲述了什么故事那就说不清了。 不过,有时外村放电影,母亲也会带上我们去赶场。回来的路上,因为天黑,走的又是生路,母亲背着我,常常会摔进了阴沟里,而我浑然不知,我又睡着了。好在只是阴沟,有人还会摔进粪坑呢,于是第二天,他就没有了自己的名字,取而代之的就是“粪缸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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