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有印象的“六一”节是在幼儿园中班。小朋友们都要表演跳舞。女孩子扮蜜蜂,男孩子扮小猴子。我刚做了几天的小蜜蜂,便因为身体原因,成了班上唯一不用跳舞的小朋友。大家全都好羡慕我,因为我可以飞到这看会儿小蜜蜂,也可以跳到那看会小猴子。然后,我乐此不疲地告诉小蜜蜂们小猴子怎么怎么跳来跳去,小猴子们也神经兮兮地打探有没有长着透明的翅膀? 还好病在汇演前两周好了,老师又把我安排在了小班,扮成了小白兔。只到六一那天,我刚刚领悟到这天是属于我们小孩自己的节日,一直开心地和其他小朋友说着话,而我坐的那个区域就只有我一个小白兔,非常显眼,被老师一眼瞅到,然后拎到最前排。更好啦,我再一次近距离观摩了小蜜蜂和小猴子的表演。 记得,那时,我读的幼儿园是区幼的分院,六一那天,我们全体的小朋友要去总院演出。我们被塞进大巴车里,一眨眼就到了总院。这让我大为感叹。我以为总院和我们分院的关系就像北京和我们的北仑,北京离我们很远的,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我很为我懂这些而自豪的,至于为什么一眨眼就到了总院,也许是我们的车太神奇了吧。到了总院,我们被老师捉着一个个画脸梳头,然后趁老师手忙脚乱,来不及管我们时,溜到门口的滑梯上,有些还把妆弄花了,头发弄乱了,兴奋得一塌糊涂。上台了,一下子,看到下面坐着那么多小朋友,还有好多好多的老师,那些坐不住的小朋友们还一个个在张牙舞爪着,而自己和不多的几个人在台上,我肯定是这样的,东张张,西望望,左顾顾,右盼盼,跟着其他小朋友,完成了自己的角色,迷迷糊糊地走下了台。 第二个六一节,我们去电影院看了动画片《宝莲灯》,坐在我后面的小朋友最不听话了,一直在弄我的肩膀,还弄我头发,前半场电影,我很不舒服。后来老师为我主持了公道,让我坐到她旁边。到沉香劈山救母的时候,妈妈意外地来了,她拿了一大包东西,老师跑过去看了一下,又回来对我说,是好多好吃的,我想立刻开吃,但老师说这样别的小朋友会“馋牢”的,我只好咽了咽口水,继续,看着沉香劈山救母。但那的确是我最自豪的一个六一节。 后来,上小学了,六一节的活动也更隆重了,每次都有演出,但跳舞轮不到我,偶而有大合唱了,才轮到我上去露个脸,其实那时更期待的有很多的美味可以分享,还可以各个教室乱窜,就像游园似的,猜猜谜语,钓钓小鱼,扔扔飞镖,就这样,四五年便溜走了。 六年级毕业前的六一,令我难忘。我,李屹恺,应乔松,沈凯力,陈欣,来了个小品表演《五官新说》。我难忘的不仅仅是台上的五分钟,更是我们排练的那几星期。在隔壁一间空出的教室里,我们开始了那段搞笑的“旅行”。从开始拿着台词在那儿生硬地念,慢慢地能抬起头,五个人开始有互动,最后台词溜得从嘴里蹦出来。第一次在班里演,有些惨不忍睹,但同学们还是非常赏脸地笑了个天翻地覆。 为了配合演出,我们五个人还一起采购了一模一样的衣服,尽管男生多,但陈欣与男生无异,我又中性,最后,由陈欣妈妈为我们买了五件男款的橙色的T—shirt,这件衣服,我就只穿了那么一次,现在我还留着,一看到那抹橙色,便会想起那些年,傻乎乎的我们。对于之前的六一节,那些零碎的记忆随我保留至今,无论那个独一无二的小兔子,一直弄我肩膀的“小坏蛋”,令我头疼的大合唱,还是五人一台戏,对我来说都是脚印,给我回忆时深深的快乐。但当一切变成最后一次时,我的脚印再也不会向前一步了。 早晨,匆匆地戴好红领巾,走几步又挪回镜子前。今天会举行退队仪式,这也是我最后一天戴红领巾。我又记起第一次戴红领巾的情景,想着想着,那种雀跃到无法自持的神色似乎又漂浮到了脸上。 10:00,庄严肃穆的音乐声中,我们每一个人都做着同样的动作,解开一个结,心中便滋生出一个结,摘下红领巾,心中便蒙上一层淡淡忧伤。 之后的游园活动成了最后一次狂欢。下午我们又去看了电影《幸福终点站》。幸福的终点站就是回家。一部轻喜剧,大团圆的结局,被我们看出了滋味千百。 今年六一,听着楼下的狂欢,我们在教室里拚命找相似三角形,背英语单词,认识李清照。难过是有的,快乐了十五年,今儿失落至此。但却还有另外一些说不出的心情,失去也意味着得到,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生活正不断刷新着页面,带我们认识更新更好的东西。 只是,偶然还会想起—— 那些年,那个属于我们的日子; 那些年,操场上方飘起许多淡淡的气球; 那些年,童真安然地存在过; 那些年,我们步步迈向成熟; 那些年,我们艰难地蜕变; 那些年,你我一式一样的橙色T恤; 那些年,我们曾经的六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