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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给我三天黑暗

宁波惠贞书院高二四班 邹思瑜

2017-06-01

    如果说光明是人们所向往的,那么我愿意让自己在光明中生活了16年之后,拥抱属于我的三天黑暗。    我的这种勇气来自于我对黑暗的憧憬。这是不是很难理解?那一个晚上,市区大面积停电,我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如果哪一天,我们的世界缺少了太阳,我们的生活中不再有光明,那么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干什么?我很好奇,黑暗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于是我试着闭上我的眼睛,在黑暗中感受,但我发现,这种感受并不是来自我的心。我需要三天真正的黑暗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感受到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假如上帝觉得我值得并给我三天黑暗,我保证,我会好好珍惜,那是多难得的体验,多深刻的体悟啊。    第一天,我想我会仔细地去触碰这个城市——我所居住的,我所深爱的宁波。我尤其想独自一人去感受我的两所母校。这两所学校离得很近,就只隔了一条不到5米的小街。可细细回忆,三年初中,我只回过小学一次。我时常在想,我的童年去哪里了,为什么什么都是支离破碎的,大概是因为我太少去追寻我的回忆吧,我是个差劲的保存者,我不善于去保存珍贵的回忆。可能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些我自以为可以凭记忆记住的事物早在脑海中悄悄消逝。看过的事物会被淡忘,但触觉不会欺骗你的记忆。我将轻轻地抚摸校园的每个角落,用我仅剩的触觉和嗅觉去感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也许我会记起些什么抑或是将断续的回忆连成一段难忘的往事,我愿去碰碰运气。    我想我会偷偷地蹲在十五中107班的走廊前,静静地听着班主任对学弟学妹们的教诲。3年前,我正和他们一样,接受着老师的教育。老师3年里,教给我了不少道理,可惭愧得很,我几乎都做不到。令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八个字:尽心尽力,问心无愧。八字真言,为何如此沉重?我不知道,这可能就是老师一生的写照,我们一生的追求。我从前很少和她有眼神的交流,因为我总是觉得我做不到她的要求,我是她眼中一个可爱又可恨的人罢。如今,我在黑暗里,我终于可以不再逃避她期望的眼神,终于可以默默地感受着她身上所带有的一切美德。我看不见她,不再有与她对视的忧虑。    夜晚,我必定会去听一场音乐会。我对音乐的喜爱是超过常人的。音乐能触动我的心,涤荡我的灵魂。我常看音乐屏道的音乐会,但那是“看”,而音乐是靠“听”的。我希望能真切地听到纯音乐,不论是高音的轻快还是低音的浑厚,我都乐意去倾听。多好的机会啊,我的世界是黑暗的,只有耳边的音乐是彩色的,足够了呢。睡前,我会想站在阳台,听听风的声音。那是一种享受,白天的尘埃已经落地,一切归于沉寂。风给我带来树叶的气息,给我带来平时我所感受不到的。风也能把我的所想所思带给其他人,那该是美妙到了极致。听,细细地听,静默的风,柔和的风,还是暴躁的风。我还睡得着么?不知道。    第二天,不到5点,我就要起床。不是去看日出,而是去捡一个晚上被风吹落的叶子。是的,我十分欣赏落叶,不论是它的无私还是默默无闻。从前的十六年里,我不止一次想捡起那些躺在路边的随风飘移的树叶,可都被“太忙”或是“懒得动”耽搁。儿时我的一个挚友很爱大自然,我曾陪着她寻找形状较为漂亮的叶子来做标本。当时我并不能理解她的作为,为什么这么做呢?我不知道,也无心去询问。我只是跟着她,沉默在她的欢乐里。直到有一天,在自行车上,一片树叶向我飘来。风并不大,所以即使树叶打在我的脸上,我也只是有一丝疼意。那一刻,我嗅到的正是大自然的味道,因为来不及观察树叶的美丑,我没有抵触它,只是自然地闻了一下,这份感觉是沁人心脾的。也是在那一刻我才明白过来,可以说我的理解似乎比那位挚友更加透彻:也许,对于树叶,并没有美与丑之分。是我们的眼睛告诉我们,什么叶子“好”,什么叶子“不好”,这种想法是片面的,因为每片叶子都是大自然的珍宝,都散着最美好的香味。为了使自己的眼睛不再左右我的思想,我应该闭上眼,好好地用心去感受。第二天的行程应是满满的,我还要去一趟天一阁。可能你该问,这不是第一天我该做的么?是的,天一阁是宁波的骄傲,中国的骄傲。但作为一个爱书之人,我又怎么能怠慢了这方厚重的净土呢。不知怎的,我对于古诗词有着独特的见解。我的老师曾告诉我,古诗文讲究的是意境,意境到了,理解自然就会加深。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对古诗文从没有过畏惧之心,起初我以为能看懂就行,可后来我才发现,那是远远不够的。不与作者有着相似的境遇,你是无法透彻地理解其中的情韵的。即便把自己想作作者本人,文学功底上的差异,所处年代的不同也会使理解有较大的偏差,更别谈意境了,简直是一种奢望。我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沉浸在作者所处的那个时代,在宁波也只有天一阁能满足我的这个需求了。可我对它的印象只停留在小学二年级。那古老的墙,早被书香熏黄了。    古籍中的语句不能是看看就过去了,我必须去联想。没有了光明,我还可以听听范钦古宅里的鸟叫声,它们仿佛是把古籍中的字字句句翻译给我听。我还可以闻闻宅中的花香,它们可是最有“文化”的植物了。我也会触碰那高高矮矮的墙,它们毕竟也比我年老。在这种环境下待上半天,定是有收获的。    回到家,我看不到我的母亲和父亲,但我必须抱抱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对不起他们,我竟热衷于黑暗的世界,我一定是疯了,傻了。我的母亲该是多么伤心啊——她所赐予我的光明消失了。我需要安抚他们的心灵,可能在他们心中,我不再是个正常的小孩。    从前描绘的母亲的皱纹父亲的银发此时也不再适用,取而代之的是母亲手上突兀分明的老茧,父亲脚底生活印上的水泡。触碰到这些,没有光明的我会不会后悔我的这个决定呢?我不清楚。因为在我面前左右我思想的不是别人,正是与我朝夕相处的父母!    我不愿去思考这些繁杂事物,既是三日的黑暗,我就该欢乐地迎接我黑暗的最后一天,可我毕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我想,经过了两天的黑暗,我该思考黑暗的意义了,或者说,我该思考光明的意义了。    光明是什么?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但我们该怎样看待黑暗与光明呢?对于一个健全的人来说,似乎感觉不到光明的重要,因为它时时刻刻与我们同在,即使是黑夜,我们也不至于什么都瞧不见。可我们一旦在黑暗中待上几天,我们就会思念光明的日子,虽然黑暗自有黑暗的优点,但我们终究认为光明的才是幸福的,这是个事实。有人用天使和魔鬼来比喻光明和黑暗,这显然是不对的。一个经历过黑暗的人应该要明白,光明固然可贵,不过如果没有黑暗的衬托,光明就不会那么可贵了。要我说,光明是璀璨的钻石,而黑暗则是黑珍珠。    第三天的黑暗很简单,我将用它来思考光明,反思这十六年来我所犯的过错。十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不可能一个个去弥补我所犯下的过失,但我保证,一天过后,我将是一个全新的我。那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上天赐予我宝贵三天的实际意义。    午夜十二点,我希望我的周围全是蜡烛的光亮,我希望我一睁开眼,看到的是我阔别已久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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