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很多事,说很多话,见很多人。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时光带着我们跌跌撞撞,收获许多,也遗失许多,我想循着光阴的影子,捡起一些枝叶,好让我的人生显得流光溢彩些。 又回到老屋,四四方方的院落,院子周围摆满了花,尤为芳香,院子中央驻了一棵樟树,依旧茂盛,这里被照料得很是妥当。这棵大樟树是老太栽下的,不过他的长势比老太要好得多,年过古稀,老太已经是佝偻老人,那棵樟树却依旧风华正茂,面向阳光,迎着微风,树叶交错的拍打声像是她爽朗的笑。 老太薄学,在她的那个复杂年代,一生不动笔墨是绝佳的选择,因此并不很识字。印象中她时常拿一本页面破损的黄皮书,不是《白雪公主》、《灰姑娘》这类奢侈的书籍,大概是《山海经》吧。老太并不很识字,拼拼凑凑却也成了故事。大院里的人见老太一人很是孤单,就让自家的孩子去闹闹老太,少时的我也常去。一个故事讲完了,老太就从小布袋里拿出些吃食,就是些豆酥糖啊麻花棒之类的小玩意,但孩子们总是十分欢喜,老太高兴得紧了,就又拿出几块糖果。傍晚,柔和的阳光透过樟树的叶子变得细碎,反射在孩子们的脸上,一派童真和幸福。如今常回忆起那段时光,那时听的是老太的故事,却又不是故事。 大院里的多是女孩,不似男孩几个弹珠、几张画片就能玩得欢快。女孩有女孩的游戏,那时基本上每个女孩都有一根皮筋。下午三四点时,阳光不再那么猛烈,樟树下的水泥地成了我们跳皮筋的好去处。三四个女孩,一根皮筋,寻一处阳光照不到的阴凉的角落,跳得不亦乐乎。 “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人们来说话,请你马上就开花……”“小汽车,嘀嘀嘀,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有时候还能吸引男孩们在一旁观看,不过男孩是不会参加的,大抵是这些游戏不够冒险和刺激。他们更喜欢玩玻璃珠子,在松软的土地上挖几个小洞,然后用手把珠子弹过去,当然另一个人也可以中途“截杀”,往往这一个看似小小的游戏,能消耗孩子们一个下午的光景。 时间在樟树的树轮中刻下一圈圈斑驳的痕迹。再后来啊,老太花了眼睛,已看不清《山海经》里密密的字,当年小小的孩子也不再围着樟树玩,记忆中的童谣已遥远得不知去处,长长的皮筋也在不经意间泛了黄…… 那些在老屋里的事,回忆着回忆着,就真的成了绵延的故事。时光他不动声色,却在抬头低头间带走了他们,只愿如今这点小小的记录,能放缓些时光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