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对于爱情这个词语都是心向往之而不敢在表面上有所流露,像“老A”一样藏着掖着不到最后绝不出声。偶然邂逅了安意如的乐府诗集评赏,对其中嵇康与谢安突然产生了类似于爱情的喜爱与仰慕。 曾欣赏过古琴曲《广陵散》,琴音遥远悠扬宛如空谷回响,可演奏者极丰富的面部表情让人忍俊不禁,让一曲气氛沉重的复仇曲有了一点喜剧的味道。忽然就想起了嵇康,想起他不端然做势为了演奏而演奏的恣意狂放,也只有他能“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说到底,《广陵散》终究绝了,随着嵇康去了。 书上这么记载他的死亡:嵇中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予,广陵散于今绝矣!”太学生三千人上书,请以为师,不许。不知与世无争,从不在意名声的他,在刑场上看见三千太学生为自己请愿时,心中是怎么样的暗潮汹涌。 嵇康的一生酣畅淋漓,如一曲奏到高潮的琴音,戛然而止,引后人回味无穷。且不说他“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的卓越外貌,更令我倾心不已的是他生长于老庄自然之道的简单直率。简单直接的《与山巨源绝交书》被认为是历史上第一篇真正体现文人独立性格的讽喻佳作,但嵇康绝不是在羞辱山涛,这更像是至交之间的哑谜,嵇康对山涛吐露了难以言说的内心,告诉他自己义无反顾的选择。历史的发展似乎也验证了这种猜想:嵇康临死前对儿子嵇绍说:“山公尚在,汝不孤矣。” 如果说谢安是集魏晋风流之大成者,那么嵇康就是集魏晋风骨之大成者。嵇康是精神上的巨人,遗世独立,无论司马昭如何软硬兼施,他宁死不变节;而谢安以柔克刚,出入同归,清心寡欲,对自己、对世事都有着清晰的判断。在现世中,嵇康是精神上的导师,教导我们耕种心灵的一亩三分田;而谢安是行动上的指挥,引领我们沉着冷静应对种种情况,在滔天巨浪中获得一席立足之地。 谢公一生像常人一样起起落落,甚至是别人难以想象的大起大落。即便在东山,他仍像诸葛孔明一样对世事有着清楚精确的分析,他知道自己因为身在大家族并且有着举世无双的才华而无法独善其身,于是他摆好了自己的位置,对名留青史这样的光环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所以一切在他手上按部就班,无懈可击。像谢道韫说的那样:“对亡叔来说,出山和不出山,又有什么区别呢?”说起来,谢公一生似乎都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下,总是一种顺应的态度:该他得到的时候,他就得到;该他付出的时候,他就付出。可这说起来很简单,但对于一个人来说,一生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啊。这样的谢安像超然俊逸的神,令我心荡神驰。连李白这样风流绝顶的男子,在谢安面前都不忍自惭形秽。他是多么的羡慕建功立业、“傲然携妓出风尘”的谢安。 乐府神弦曲的《白石郎曲》有“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之语,在对男神的赞美中,流露出爱悦之意。我对嵇康与谢安的心情,似乎也有点接近于“女悦男神”了。 指导教师:郑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