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历社老师特地来找我,说天诚最近很狂,让他做笔记,他随笔划几下,让他做作业,他随便写几笔,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我觉得这样可以了。” 这个小孩一直有一股傲气,觉得自己的方法总是对的,认为自己的想法总是有理的,加上上学期成绩不错,我也曾略加表扬,估计近来又开始浮躁了。曾国藩说“庸人最怕一惰字,才人最怕一傲字。”一个人恃才傲物是很容易走向失败的。于是决定中午找他谈话,我带班初一都是以严厉为主,初二则以引导为主。因为这次找他谈话也想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 饭后走进教室,看天诚在做作业,桌子边上有瓶水,我让他一口气把水全喝干,他开始很犹豫,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喝完了。我又让他自己去灌自来水。灌满后叫他到外面,问他:“这个瓶子能装多少水?” 他很疑惑,不过几秒后,他还是聪明的找到了350毫升。 “一个瓶子想要更多的水怎么办?”我继续追问。 他一时没法回答,不知道如何作答,因为他的思维被装进了瓶子。 “换一个容器啊!大瓶子,大盆,甚至小池,甚至大湖,甚至大海……容器越大装的水才越多。而你现在就像这个瓶子,只有350毫升的水。” “老师,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事了。” 天诚微笑着说,我也笑着让他回去继续做作业了。这个孩子是聪敏的,再往下说,我就显得笨了。 回头想想,这件事对我也是很好的教育。我们的心,我们的脑如果只当它们是有型的容器,则必然只有一定的容量,等到满时其他一切良言善语,思想观念便难以流入,于是我们也会变得自我封闭,自我满足,终而止步不前,所以孔子说“君子不器”,我们不能只是个器物,否则人生就会停滞不前。 就像昨天读王尚文先生的文章《教师应当比学生更可教》,他说:“不管是对自然、社会还是对自我的认知,大家都只是走在路上,谁也不能说自己已到终点,除非是连海边都不曾梦见的不可教的井底之蛙。其实说到底,任何一个人都是井底之蛙,爱因斯坦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能持续不断的从一口井跳到另一口井口更大的井。” 读到这段文字,莫名产生一种力量,就像当初读吴非老师的书一样,这种力量来自观念的革新,来自人生的形而上思考。我们都是“未完成的人”,所以我们一直在路上,只有保持这样一种认知,才能让自己不被自己的经验、积习左右,才能“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