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中心小学 陈榴芳
2017-09-06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久违的太阳露出了笑脸,忙完手头工作,便到操场舒展一下蛰伏多日的身体。刚跑完一圈,迎面跑来一个女生,穿着的紫灰相间的校服,显然是中学生。老远就冲着我大叫,因为近视,我看不清她的脸,心里却在猜测,难道是涵?走近了,果然是。 “今天考完试,想到小学来走走,没想在这里碰见了老师。”涵有点小小的兴奋。 好久不见,涵长高了许多,也成熟了,脸上的几颗青春痘里溢满了快乐和自信。 涵是我上一届学生,现在上初三,我无法忘记她刚入学的那一幕:挂着一个锃亮的银项圈,在教室的后面哭得稀里哗啦,小脸上全是泪水……走过去一问,因为是外地来的,满眼生人,找不到一个伴。原来是孤独惹的祸,它让一个小女孩心里产生了恐惧和落寞。经过一番劝慰和开导,总算止住了哭。后来她渐渐适应了,也交了不少朋友。涵特爱看书,画也画得相当出色。虽然有点内向,但在各类征文比赛中屡屡获奖,使她学习上越来越有自信。五年级时,她变得郁郁寡欢,学习浮躁,同学如有冒犯,便河东狮吼一般……小姑娘这是怎么了?后来从她母亲口里得知,父亲有了外遇,抛下她们母女走了,因为怕同学嘲笑,小姑娘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内心却承受着这突而其来的比八级地震更可怕的灾难,伤心时,母女俩常常相拥而泣。不过,母亲也挺坚强,一边努力工作,一边开导女儿,虽然工资微薄,但女儿学习上的需求总是尽量满足。我虽然同情,但除了关心和引导又能做什么呢? 转眼,涵小学毕业了,上中学又成了问题,需要父母养老保险证明,为了女儿,母亲央求父亲把养老保险证明拿过来,谁知那父亲连电话也不接,母亲又来求助我。我电话打过去,一提到女儿的事,对方就把电话撂了,鬼迷心窍的父亲我的面子也不给,看来不能指望他了,可是这样优秀的孩子不能上学令人惋惜啊!我托人去中学说明涵的家庭情况,又对她的品学作了担保,涵总算如愿进了中学。上中学后,她懂得珍惜,学习很用功,当了班长。 “我的目标是鄞州中学。”涵平静地说,“如果保送不成功,我也有信心中考!” “你们是不是有月考?” “是啊!”她用自信的语气告诉我,每次考试她都名列前茅。 “咱班其他同学都好吧?” “都好。”随后她跟我说起另一个同学佳来,“他现在数学特别出色,老师把他当宝贝一样。” 佳也是一个特别的学生。他父亲远在浙江仙居,老年得子,因母亲体残,无力抚养。佳自小在伯父家里长大,伯父待他视同己出,宠爱有加,佳便有点无法无天,每天与电视作伴,学习吊儿郎当,作业经常不做……伯母刀子嘴豆腐心,每天骂骂咧咧,却毫无效果。看他是有潜力的人,我盯着不放,常常软硬兼施,想攻下这“堡垒”,只是他劣根难改,父亲知道儿子的德性,在老家干着急,经常打电话过来求我好好管教儿子。每当电话里响起那个苍老的声音,我就犯愁,一是因为听不清他口音很累,二是他儿子的学习状况确实不容乐观。碰到这样的学生怎一个累字了得。尽管这样,我还是没放弃,每天放学将他“留学”补上头一天的作业,每年还给他申报贫困生午餐补助。直到临近毕业,外地户籍的小升初有了限制,他的父亲没有在这里打工,也没有养老保险,面临失学,他才有了危机感和紧迫感,突然间,学习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因此小学毕业时,成绩也不差。等到大家都拿到入学通知时,他的就学问题还没解决。他的伯父来找过我,他的父亲又打电话苦苦央求,可是政策的事我无能为力。他堂哥四处奔波,费尽周折,总算在即将开学时把他的升学问题搞定。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学习机会来之不易,猛然间醒悟了,他开始勤奋学习,本来就有潜质的他便一鸣惊人,得到了老师的赏识,这个消息对我而言也是十分欣慰。 就这样,我们俩在跑道上走着聊着,夕阳的余辉把师生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走了几圈,涵向我告辞,说妈妈还在门口等着她,临了,她坦然地说了一件事:爸爸和妈妈已经办了离婚手续,有人爱上了妈妈,现在新爸爸待我很好。还有比这个消息更令人欣喜的吗?小姑娘终于走出了阴霾,我如释重负。尽管是隆冬季节,但是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