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慈溪实验高级中学 高丹露

2021-01-23

  年龄是用时间铸成的一道墙。隔着它,我们只能与过去挥手告别。

  对于儿时的那座老屋,心里积蓄着许多思绪,当逝去的日子剥丝抽茧,原来竟是这般模样。

  街巷的风车声。

  老屋所临的街巷有一个卖风车的老人。老人很爱笑,每每见他,总能看到他眯着双眼,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摆放风车的木架。阳光融化在荡漾的空气中,降落在眼皮上的毛细血管间,流淌出一个茶色的午后时光。我攥着爸爸给的钱,兴致冲冲地晃到风车摊前,“爷爷,爷爷,我要那个!颜色最多的那个!”我难抑心中的欢喜,踮着脚想去拿风车。“别急哟……”老爷爷温暖地笑着,从藤椅上慢悠悠地站起,将风车从木架顶端取下递给我。“拿好喽,这个可是最好的。”他拍拍我的头。我高举风车在巷里奔来跑去,像追逐风的少年?很清晰的两种声音——一种是风卷过风车的呼啦声,一种是路人“慢点慢点”的话语声。不知那时的我是否知道,自己有一天真的就奔出了这条街巷,奔出了这段年华,远离了那段芳华……

  风车从未转出过我的童年,不知是风车转走了我的童年,还是我的童年带走了我的风车,似乎突然之间,那些澄澈的光、澄澈的笑,全都一并收场。拜伦说:“没有方法能使时钟为我敲响已过的钟点。”同样的,没有方法能使风车为我再旋起已逝的纯真,恐怕风车是只能属于那个年纪的追风的孩子。

  老屋的天台。

  深褐色的木制楼梯,踩上去,便悠出长长的“吱吱”声。轻轻抬脚,扑簌簌洒落下些许尘埃。这是通往天台的楼梯,不敢踩得太重,生怕惊扰了老屋的梦。天台上堆着些杂物,比如时针停留在某时某刻的坏了的闹钟,比如废弃的残留着岁月的斑驳的痕迹的老家具,再比如泛黄的旧书……坐下,闭上眼,感受那倾洒而下的日光,日影在身上跃动,皮肤上泛着的点点红晕,晕开去,晕开去……似乎听到飞机穿进云层,在身后的天际留下的空旷的回声。“喳喳,喳喳碴。”睁开眼,看见几只麻雀跳动在栏杆上,很轻巧,很无忧。看庭院中漫步的、四处啄食的鸡仔。看风划过,听老屋旁的树叶翻动的轻吟。日子像蘸了水的海绵,慢慢地挪动,又似乎已停滞。只是,现在,这些似乎总是在睡梦中才愈发显得清晰、真实。

  这是我的天台,这是我的老屋。它已不是某个地点,也更非是某个空间,因为它已凝固成了我的记忆。

  那时的我根本不会想到告别,因为我是这块地方的主人啊。现在想想似乎有些荒谬。主人?呵,主人怎就如此轻易地在这岁月的洪流中离开了呢?

  老屋已老,我依旧年少。左手倒影,右手年华。告别老屋,告别曾经的日子,辗转于岁月间的流沙。

 

指导教师:刘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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