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秤

慈溪实验高级中学 方雨嘉

2021-01-23

断秤
   老王家墙上挂着一杆秤,断的。杆上的漆掉了一半,露出其中淡黄色的木色,铜钩子也附上了一层绿锈,斑斑驳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一天,老王的孙子小小王仰着脖子问:“爷爷爷爷,现在大家都用电子秤了,我们把它扔了吧。”老王连连摆手:“这可不行,这可是爷爷的爸爸——老老王留下来的。”“为什么呢?”
   老王拉着小小王坐下,乐呵呵地笑了:“爷爷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这块儿还在打解放战争。对对,国民党和共产党。那时候老老王还只是一个小兵,每次打仗,他都冲在最前头。后来有一次,他们要打一场一定打不赢的仗。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王压低声音,凑到小小王面前问。小小王眨眨眼:“怎么着?”
   “结果老老王想了个好办法。他拿草扎了几百个稻草人,骗过了敌人。什么?这和秤有什么关系?别急,慢慢来嘛。
就这样,老老王升职了,慢慢从一个小兵到了营长。
再后来仗打完了,老老王决定回老家了。可回去干嘛呢?上头一想,嘿,你的机遇从草开始,那就负责管百姓的粮食分配吧。
老老王就回家了,带着一杆秤。是喽,就是这一杆。
别瞧它现在破破烂烂的,当年它可威风得紧。到了发粮的日子,老老王就带着这把秤往村口一站。
粮食怎么分配的你知道吗?聪明,按人头。
‘诶,李大娘,您家三口人是吧?’老老王就抓过一麻袋吊在秤上,一勺一勺地往里装谷子。末了把袋口一扎,‘得,这些是您家的。’
那时候闹饥荒,路上都是饿死的人。哪家有幼儿,哪户有老人,老老王心里都清楚。装粮的时候,就把秤砣稍稍往外偏几许。
诶,不对,这可不叫骗人。大家可都明白着呢。记得当年刘伯家的孙子饿倒了,每家每户都捐出一捧粮来,最后也是这杆秤称的呢。”
老王眯着眼,回忆起那些个挖草根扣树皮的日子。
“爷爷,你讲了那么多,都还没讲它怎么会断了的呢。”小小王扯了扯老王的袖子。
“好好。刚讲到哪儿了?哦,分粮。后来,熬过了大饥荒百姓生活就渐渐好起来了,分粮也不用勺,改用簸箕了。
就在这会儿,也不知是这秤太老了,还是粮太重了。就在一簸箕谷子倒下去那一刻,咔嚓,这杆子就从中给折了。”
“那老老王要很伤心了。”小小王叹了口气。
“不不不,”老王摸着小小王的头,“他很高兴。”
“高兴?”
“嗯。老百姓吃得饱了,粮食多得把杆折了,老老王自然很高兴。他就把这杆秤留下来当纪念。
后来,老老王去镇上买了个磅秤,不过也没用多久哩。
政府相中了咱村子这依山傍水的好环境,决定开发旅游业。村里的土垦都修成了水泥地,建起了信号基站。村里人也不种地了,开餐馆、办旅社……还记得进村那家旅馆不?那就是我们村建的第一座旅馆。
老老王后来没事干,干脆转行当起了导游,负责给游客讲故事。
当然,这断秤的故事那是回回的重头戏。
说来,这政府也真是聪明。旅游业才开发了没几年,你李叔家就买了全村第一辆小汽车,在街上开起来可霸气了。
村里渐渐富裕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往外跑去打拼。有的自己开了厂,有的也能在大公司当个职员。
有文化的年轻人回来说,政府现在可是致力于‘全面小康’。也多亏政府,才能让咱村这贫困地儿户户过上了好日子。”
小小王的眼睛亮亮的“爷爷,等我长大了,要让村里人更富裕!”
“好好。那以后咱村就靠你了。”老王轻轻拍了拍小小王的肩,看着墙上的那杆断秤,笑了……

 

指导教师:刘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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