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

北仑区大碶中学 王群维

2021-02-05

当旅游遇见新冠,旅游就成了奢侈品。
没有了遥远的期待(以往我们会早一年就买好特价机票做好攻略然后静静等待),倒是有了“五一不可出市”的叮咛;直待国家点头允许,方才报了这趟四川甘南之旅,而一经报完,就被妈妈的抱怨包围了:“为什么还要出去?你还是退了吧。”最后我允诺:“如果真的有危险,肯定会禁止,那样我就不去,好不好?”至此,妈妈才放下担忧,而我,就一直在惴惴不安里等待那个近乎神圣的日子——8月12日。
“你们的运气好,我接的前一团三天都是暴雨,他们啥子都没看到。”司机感叹着。我们也明白了昨天飞机延迟的原因,却又禁不住嘚瑟:“没办法,人品好。”全然忘却了昨天飞机延误3个多小时,到成都市中心的酒店入住已是第二天早上1点半了。
“师傅,那个湖里白白的是什么?”“那是垃圾,前几天暴雨,上游的垃圾冲下来,这边被绳子一拉,就停在这里了,会有专门的人来清理的。”我们暗自庆幸,贵州万峰湖的遗憾不会有。“那是一个堰塞湖,那年地震时形成的,整整一个村子都被淹了。”刹那间,我们的心沉重起来,那个不能忘却的记忆,还记得那年刚好有个学生在这边读飞行学校,那个学生说,地震之后,一片惨然,想着家人如焚心急,忙报平安,可是,电信不信,移动不动,什么办法都没有。看着车子穿行其间,一边是怒吼的岷江,一边是绵延不断的群山,感觉此水过于热情,一路高歌相迎;而此山恨太深,此恨绵绵无绝期。
480公里,除去吃饭+路上休息约1个半小时,车子行驶11个小时,这就是四川速度。我默默地想,如果在宁波,如果是高速,那是四个半小时的距离,那是宁波速度。这么一想,似乎对“蜀道难”有了更深一点的理解。
终于见到了九寨沟。九寨也好,黄龙也好,因为海拔高的缘故,景观车都一路送你上最高处,然后你可以慢慢下行,当然,你也可以看完一个景点再坐景观车去另一个景点,考虑到万里长征路才刚刚开始,我们也不敢逞强,毕竟汪曾亲历过高反,据说是倒在床上起不来,天旋地转,父子俩去吃饭,她哀求:“别把我扔在宾馆,万一……”在饭店里看父子俩吃得美味,她连筷子都拿不起,只能用手指沾点糖往嘴里砸吧砸吧,一副可怜兮兮模样,所以一致决定:
当旅游遇见高反,该坐车坐车。
最先在长海迎接我们的是旗树。无需赘言,只要你站到那个角度,你便明了它为何叫旗树:中间一根笔直的枝干,只有一侧有长长短短的树枝,形如烈烈的军旗。
沿着蜿蜒的山路下行,于密林深处出现了一个池,这就是五彩池了?几年前曾在朋友的照片里目睹过她的芳容,那是女神色嫫的胭脂水洗就的,五色斑斓:有的水域蔚蓝,有的湾汊浅绿,有的水色绛黄,有的流泉粉蓝……变化无穷,煞是好看!日头当顶,山风吹拂抑或以石击水,还能溅开一圈圈金红、金黄和雪青的涟漪,分外妖艳。可是,眼前的五彩池,更像一块蓝宝石,晶莹剔透,树的影儿在水里清晰可见,像是宝石里天然的纹,近水域渐浅渐绿,一些水草也纷纷展现自己的万千姿态。我抬头看看,要等待日头当顶,似乎太过长久(毕竟是一个团队);我闭目遐想,若是秋色入池,当极尽其妍,可惜无缘。
想起七月,朋友在微信里的那句话:没了初见的惊艳,多了一份伤痕之后安静,这样也挺好。想想17年的“8·8”地震,火花海永远看不到了;而在历经了2903次的余震之后,在历经了三年的修复之后,今天这一面,多么难得。走得多了,慢慢明白,人与景是有缘的,珍惜每一次的遇见,那都是你的、最好的安排。
看惯了贵州的瀑布,不知道后面还要如何看瀑布?毕竟飘逸如马岭河,娴雅如亚木沟,壮阔若陡坡塘、黄果树……只能叹:曾经沧海难为水。可是看到珍珠滩、诺日朗,我又按捺不住了:珍珠滩是小家碧玉,弹的是白居易《琵琶行》里的“大珠小珠落玉盘”;诺日朗(藏语译音是男神的意思)则是威武的汉子,唱着“滚滚长江东逝水”(这首歌在后面的行程里被禁唱了)。可能,在我的骨子里,最不能抗拒的是水的灵动。
第四天,来至黄龙。这里又有一个五彩池?(差点就以为自己背了,记差了。)这里的五彩池宛若云和梯田,层层叠叠的溪流沿着碳酸钙围堤款款流下,那围堤又将水圈成一个个形状各异的池子,那么随意,又那么圆融,一道道美妙的弧线,给池子镶了一道道或灰或黄的云纹,映着池子里或绿或蓝的水。此时,空中飘起了雨丝,如梦如幻,真觉得身处瑶池。
溪流沿着山势下行,却被中间的步行道分割,左侧清清浅浅,右侧黄黄浊。不久,来到盆景池,但见池中有池,池外套池。池堤随树的根茎与地势而变,堤联岸接,层层叠叠;池底呈黄、白、褐、灰多种颜色,池面澄净无尘,望若明镜;池旁池中,到处是木石花草:果然非其它地方所有。
走着走着,渐听到水声如雷,巨大的岩石已变作金黄,宛若金龙,盘踞在侧;洁白的水腾挪跳跃欢唱酣舞,淋淋漓漓气势磅礴,看来这就是黄龙得名的原因了。
想着司机的嘱咐,我们得在下午1:00赶至山脚,然后一路南行,今晚还要去成都与后来的人汇合,开始我们下一阶段的色达甘南之行,竟忘了这是在高海拔处,噔噔噔地跑了起来,一边还在心里嘚瑟:高原反应?不过如此。
司机很惊讶,说我们怎么这么准时地下来了,我们更惊讶:“你定的时间,总是算过正常的观看速度的呀,我们以为我们一路拍照可能耽误了些时间,所以后面是跑下来的。”“我以为你们肯定会拖拉,所以故意提早了半个小时。”我们大眼瞪小眼了一阵:“这几天,我们哪一个哪一次迟到过?不过算了,这样可以早点回去成都吃我们的火锅。” 又一次见证四川速度。六点多,我们果断地放弃了成都,在新汶川住了下来。因为我们还要用四个小时可能更久(如果成都堵车,因为周末不限号,因为宾馆在市中心)才能到,因为第二天还要回到这里,从这里拐向西北,而改了以后我们有八个小时的休息,明天早上可以访问汶川。
当旅游遇见蜀道,该改计划改计划。

 

首页 投稿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