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第二中学 应梓欣
2021-08-08
顾城在评说薛宝钗时,曾言:中国文学只有两次描画了人间的天国,一个是陶渊明的桃花源,一个是红楼梦的大观园。
这句话之所以给我以深刻印象是他并没有说“曹雪芹的大观园”,其表达是“红楼梦的”。桃花源是陶渊明避世理想所寄之处。而《红楼梦》是属于自它出世以来每个人的。大观园并非是像桃花源那样的“天国”。它没有远离现实社会,它完完全全是一个可感可触、全然置身社会的“天国”。因了它处在每个人的心中,不论是读过《红楼梦》的还是并未翻看过的人。《红楼梦》写的浅层是兴衰,而更深的是人性。
自识字以来,我就开始看彩涂版、拼音版、儿童版的《红楼梦》,到几年前看的极厚的未删减版原著。《红楼梦》构建了一个西洲,它独一无二的文学地理与任何其他作品都不相同。它足以让任何人发挥想象,抒发情感,每个人的猜测都是正确的,每个人的观点都可从书中找内容佐证。我看过顾城、张爱玲、刘心武以及许多人对《红楼梦》的见解,而蒋勋先生对其的分析是完全将《红楼梦》融进现实,揉进人心里的。
《蒋勋说红楼梦》没有刻板的学术感,用字浅明又含有情感。曹雪芹在《红楼梦》中的记叙是青春二字,蒋勋评说时也以此为切入点。与作者达到共情。
书中对人物的剖析也另辟蹊径。作者旨在传达每一个人物都是人性的一小面,不必要非得争出喜欢与厌恶。引导我们重新去解读《红楼梦》,而后点出每一个人既可以有黛玉的敏感,可以喜欢孤独,也可以有宝钗对成功二字的追求。时而是湘云那样的直率,时而是妙玉那样的隐忍与孤芳自赏。十二金钗或许只是一个人,是一颗人心。蒋勋先生没有强硬地引读者接收他的思想。他讲一个事实,从原著里摘取小段细节,轻轻点拨之后做出留白,让读者从自己的生活里寻出类似的感悟。
同时,蒋勋在解读时也不只关注了人物,对于一些生活细节和不时发生的小事件也有展开。他依照曹雪芹的叙述节奏与方式重新把晦涩的世事变迁与人心的纠葛归于一个个小场景的串联。黛玉披的衣裳如何,秦可卿吃的药如何,李纨住的宅邸如何,元春对众姐妹的言语如何……所有看似顺理成章的事怎样起承转合最终导向每个人不同的结局,所有不经意的闲笔怎样成为关键。虚缈难测的人性在兴衰之中被生动演绎。
因了作者蒋勋是美学大师,他讲解的《红楼梦》又不自觉添了几分吸引力,兼济理性与感性之美的笔调有令人安定心灵的力量。哲思以一种贴近生活的姿态跃过历史沉淀,从曹雪芹经由蒋勋进入了读者心中。
对于这每个人的“大观园”、每个人的“西洲”,蒋勋的解读方式是最为人接受的。他没有去开垦,只是引导读者自己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