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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寻蝶

慈溪市沧田实验学校初中部 刘雪婷

2022-03-25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记得小时在小城里成片的菜花黄,黄蝶飞入其间,还真是无处可觅。

  小城不仅有成片的菜花黄,还有成街的杨树,古老的杨树往往有三四层楼高,每每春时,杨絮到处撒欢儿,“春城无处不飞花”古人诚不欺我,空中絮状的杨絮,恰似三月飞雪,堆积在街道的,又像是乳白的牛奶在街上流动,给本就朦朦胧胧的清晨又掩了一层霜。童年的记忆里,离不开飘飘洒洒的杨絮,还有每一个清晨的上学之路。

  那时应是二三年级,小城极小,家离学校也分外近,就算是三年级的孩子,十分钟也就能走到。冬日里,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我已洗漱好,又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热乎的一元硬币。两块钱,可以让一个孩子吃一顿热早餐。慢悠悠走着,穿过斑马线,迎面就是一个老婆婆,每天清晨,她都推着小车来到十字街口,小车子有两个大桶,一桶里是粘稠的黑米粥,一桶里是香甜的南瓜粥,冒着热腾腾的烟火气,在冬日里分外亮眼,即使是纷纷大雪日,有一杯粥在手中,也觉心暖。一元一杯粥,没有比这更实惠的了。看着她苍老枯瘦的手递来一杯暖烘烘的粥,现在想来,心中泛酸。

  过了小摊往街里再走几步,是个小小的包子铺,几个慈眉善目的阿姨共同经营,递一元过去,可以得到两个巴掌大的豆沙包。我经常能在其中吃到整颗的红豆或是未被碾碎的豆沙皮,时至今日仍回忆着此等美味。一口包子一口粥地穿过那条街去学校,日日如此,却从来没觉得厌烦,也从不觉得孤独。

  有时馋嘴,总想吃校门口的小糍粑,奈何只有傍晚放学才有,会偷偷地省下一元早餐钱,珍贵地留到傍晚,在摩肩接踵的小街里挤来挤去,挤到卖小糍粑的小摊前,艰难的从人与人的缝中递出潮湿的一元钱,又艰难地看到小糍粑如何顺滑地被切开,如何Q弹地落入黄豆粉中,摊主又如何从缝中把糍粑递给我。一元十个小糍粑,软糯香甜,黄豆粉裹着软软的甜蜜,至今仍是童年难以忘怀的美味。

  再后来,转学到南方,进了新的学校,再也没了一元一杯粥,一元两个包子,一元十个小糍粑,更别说似牛奶流动的杨絮,也别提童年也随着廉价小食品的消失而离我远去。现在回想,那样的节俭生活,又怎么会那样满足快乐?

  前不久昔日同学发来消息,说是老学校拆了,老街也拆了,心中怅然若失,七八年未见的学校,也再也见不到了,空留一片废墟,不知那棵杨树是否依在,不知今年春日杨絮是否依旧洋洋洒洒。

  随着学校的新建,老街的消失,现在我的童年,真如那只黄蝶飞入菜花,而我也无处寻了……

 

指导教师:黄开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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