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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炭翁

宁海县潘天寿中学 吉安琪

2022-05-09

狂风呼啸,黑云压顶,似有一场大雪即将酝酿而来,终南山下的茅草屋仿佛快要被这猛虎般的风吹得七零八落,树像妖魔一般在风中狂舞。这屋子里似乎很安静,但此时也确实人去屋空。
“唔”只听低低的沉息,这才发现常年荒无人烟终南山的山腰上,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正奋力地挥下斧头,砍伐冬日树上的枯枝,那老翁脸上的皱纹已被碳红熏黑,如刀刻斧凿一般触目惊心,而北风像蛇一样灌进他褴褛的衣衫中——想必他就是那个破败草屋的主人吧。只见他不由自主地拢了拢不能蔽体的衣衫,伴随着寒风,他打了一个寒颤。可他却由自的笑了,停下了手中的活,用仿佛十几年没有清洗过的黑色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放好的一灯笼的柴火,心里美滋滋地想,这天快要下雪了,要是我再把这笼木柴烧或炭拿去市南门外卖掉,那我就可以买许多衣服和食物了,说罢,他将竹笼背在自己的身上,加快脚步向山下走去……
天公作美,一日夜晚果不其然下起了大雪,据当年的人说,这雪花呀有巴掌大,第二天便积了一尺厚的雪。清晨的清冷还未消散,今日连太阳也比平日升起地晚了许多。“咔嚓 咔嚓”见谁如此大早地就行走在去市南门的路上?原来是昨日烧炭的老翁,他还是昨日那身行头,脸和手指都未曾清洗,但他的脸上未有半点困倦,他低声自语:“再坚持一会,你就可以吃到食物了,再加把油。”
车在雪地上留下长长一道痕迹,宛如在白纸上的一道黑色的墨痕。突然,车轮似被一块大石头阻碍,好像一头犯了性子的驴子,再也拉不动。只见老翁牙齿咬紧牙关,将绳子背在背上,在胸口压出一道可怖的痕迹,脖子上青筋暴起,好不容易才将这车拉过这一难关。老翁艰难地喘着气,似乎浑身力气都被抽尽了。只见他静止不动地站了会儿,又开始向前蠕动。
等到了市南门外,卖炭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脑中的一根筋断了,他软绵绵地躺在了门外那片泥地上。
日已过半,那辆车炭依旧无人问津,只听得市南门中日益喧闹的讲价声,卖炭翁似乎被隔绝了一般,他的心就像这天般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去。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寂静,卖炭翁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抖抖身上沾上的泥土,眨巴眨巴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但他早已老眼昏花,只知是两个富贵的人家。老翁摆出谦恭的姿态:我的好生意终于来了,我今晚定要去市南门中买一个大烧饼吃吃。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一声老爷还没有喊出来,只听得那马上的人端着太监的腔调,说:“皇帝有令,到各市街换取物资,我等奉皇帝命而来。”老翁一听,坏了,这不正是那强取豪夺的官人,听说呀,最近好几个卖东西的人家都被强抢掳夺了。此时卖炭翁早已不想卖什么炭了,他的一颗心在刚才的声音中跌倒了谷底,他觉得自己得赶快到市南门中避难。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但那头牛却像被施了魔法,一动不动。天虽寒冷,但此时卖炭翁急得满头大汗。他求助似地望向周围来来往往的商客,可他们有的熟视无睹各忙各的,有的早就一溜烟儿跑得不知所踪,还有的则是用同情的目光打量着这一切却无动于衷。总之没有一个人来帮助他。
忽然马蹄声停了,他抬头一看,一袭黄衣映入眼帘,锦缎华服不染纤尘,还有一位头戴八角官帽,身着圆领白绸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老翁大脑一片空白,像霜打的茄子般软了下来,泪水不由自主而下,他几乎用变了调了的哀求的声音哭诉着:“大人,您就看在小人这么可怜的份上就放过小的吧!”说着手拉上了黄衣的衣角。
“畜生,放开你的脏手。”只见他大手一挥,一脚将老翁掀翻在地上,还抚了抚那被老翁的脏手触过的那片料子,眼神中只有厌恶,看着老翁仿佛在看世上最低贱的狗。
“哞”老翁还未从地上爬起,那头老牛就发出一声嘶鸣,那满车的炭就被这样牵走了。老翁匍匐在地上,沉沉地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老人、这些报酬就放你牛上了,记得拿好,我们从不抢平民的东西,是买。”白衣居高临下地微笑着,似带有一种上位者的同情。
两匹马踏雪而去,扬起纷飞的尘土,带起牛头上轻薄的红纱,飘落在地,只留下跪摔在地下的老翁,他的双目仿佛浮了一层灰尘,毫无神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站起身,毫无尊严地捡起地上的红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牵着老牛,走向他那小茅屋。

 

指导教师:胡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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