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县文峰学校505班 徐晗芮
2026-03-20
在我外公的厂里,有一间大约60平方米的门卫室,我的阿太就住在这里。门卫室后有一片菜园,里面种满了瓜果蔬菜,园子旁是鸡舍和狗窝。
推开那熟悉的铁门,阿太正笑眯眯地坐在院子里,脚边围着她养的那只乌骨鸡。“咕咕,咕咕……”阿太撒下了一大把金黄的玉米,乌骨鸡立刻奔向玉米粒,津津有味地啄了起来,边吃边向阿太“点头致谢”。金灿灿的一缕阳光稀稀疏疏地穿过柿子树的枝叶,在阿太灰白的头发丝儿上跳跃。
“一一,你来啦!”阿太看见我,顿时眼睛一亮,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她扶着竹椅颤颤巍巍地起了身,慢慢地从屋里提出了一个小竹篮——篮子里边铺着厚棉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多枚鸡蛋,有的蛋还沾着点点草屑和土粒,每一枚蛋都非常圆润、饱满。
“攒了半个多月哩,就等你来。”阿太把篮子递给了我,指甲缝里还留着清理鸡舍时的脏东西。阿太说:“来,我给你煮水煮蛋吃!”只见她从中挑出了一枚双黄蛋,放进盛了水的锅里煮起来。不一会儿,蛋就煮熟了。我轻轻剥开蛋壳,一股蛋香扑鼻而来,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鸡蛋,阿太却只是笑着站在一旁,一口也不尝。我问:“阿太,你怎么不吃啊?”“我饱着呢,吃不下。”其实哪里是吃不下,阿太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我。听妈妈说,阿太从来都没有吃过她自己养的鸡下的蛋,她吃的蛋都是从菜场上买来的……
我轻抚着那一枚枚鸡蛋,它们还带着掌心的温度。我抬头看看阿太,她早已拿着一盆玉米粒缓缓向鸡舍走去,阳光在她的大棉袄上投下金色的光影。那一刻,鼻腔里仿佛灌进了一杯柠檬汁儿,酸涩猛地冲上眼眶。我捧着那一篮子鸡蛋走到院子里,望着墙角的那只乌骨鸡发呆。“咕咕,咕咕……”
我突然觉得,我手里的这篮鸡蛋不是普通的鸡蛋,它们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爱,沉到连我几乎捧不住。
接过鸡蛋的那一刻,我觉得,我长大了,我也从中领悟到:爱不是单向的温暖,而是一个世代相传的无限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