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寿初级中学806 屠恩俊
2026-03-20
雨坠成尘芥,叶落作天羽。
——题记
不知何时起,“快乐”这个词眼竟成为了生活中的一种奢侈。连日的阴雨不断,我不觉痴想:这快乐,或许藏匿在雨丝中的某个角落吧。
雨落下来的时候,我总疑心,最先落下的并非雨点,而是几片被天空所浸润,再也无法追逐白云的羽毛。它们是灰白的云层边缘挣脱,飘摇不定,犹豫不决,仿佛在离开与依恋间做最后的挣扎。这时,天是静的,只有来自无声的惋惜,然后雨点来了,像透明的钉子,笃定地插入大地,而银杏树,正悄然地出第一枚落叶。这场雨,便终于有了骨骼、血脉与魂灵。
雨点撕裂了阴云的空寂,在淡淡的雾中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在重力的作用下径直指向地面。连接了天地,穿透了羽毛,将羽毛意犹未尽的飘落转化为垂直的奔赴。忽然想起,儿时的我是多么顽皮,在父母的“警示”之下依旧固执地伸出稚嫩的双手,接下彷徨的雨,看它在小小的掌心间溅开美丽的皇冠,让这幅被自然设定的水墨画卷激荡出无畏的声响。那一刻,我不再是被雨淋湿的人,我是被自然认可,由雨滴亲自加冕的王!我笑了,快乐浸透了我的心,童真的心灵想象着淳朴的童话,最简单的快乐,源于童趣中最深度的参与。
雨点的宿命是坠落,是终结,却也是连结。他别无选择,却在每一次撞击中完成自己的形状。一瞬的快乐,源于聆听到独一无二的属于自己的敲击声。
雨更急了。骤雨倾盆不再是书本上毫无灵性的文字,化作了急促的敲击,迷茫的雨幕,震撼的内心。风来了,脱去了银杏树梢上的一片又一片“勋章”——黄叶。
湿润的落叶紧贴在地面上,雨水在上边汇聚,如同一个放大镜,显露出叶片腐朽前最后的、庄严的筋络。羽毛曾向往天空,雨点连接着天地,而落叶最终诠释了大地,它在枝头等待了两季,却不哀悼逝去的青翠而是在泥泞中将身体化为下一个春天。落叶之乐,竟为一种完成的快乐。放大快乐,有时需要一种“落叶之心”——敢于沉淀,并相信沉淀本身便是滋养。
雨忽又稀疏了。在积水处,我发现了一片鸟的羽毛,映衬在刚被洗涤的碧空中,被雨所打湿,粘着厚重的水珠,微微颤抖。我想,阴云笼罩前,它应该在天空中肆意的飞舞吧,它也曾追逐过梦想,在雨中也执着地坚守自己不灭的希望,但最终却抵挡不住雨点,落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我忽然醒悟——快乐从不是忘却或逃避伤心,而是透过这沉重,依然辨认并坚信其内心的轻盈。真正的智慧,是在风雨飘荡中,依旧可见羽毛飞过的痕迹。
雨停了,喧嚣声戛然而止,一切都陷入了沉静。世界像一曲浩荡之歌,余韵在滴水声中回荡。羽毛早已不知所踪,或许正藏匿在落叶之下酝酿一个关于飞翔的梦。雨点完成了他的旅行,准备下一场坠落。只有那片落叶静静的躺在那里,盛了一汪清澈的天空。
叶如静砚,盛尽坠露,亦盛片羽遗空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