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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南的烟火气

慈溪市崇寿初级中学806班 黄凯德

2026-03-27

  "爱拼才会赢"的旋律从老街的茶馆里飘出来,我蹲在骑楼下看阿嬷包润饼,春卷皮在竹匾上转得飞快,像一场白色的圆舞曲。这就是我的家乡闽南,一个连空气里都飘着烟火气的地方。

  闽南人的一天,是从一碗面线糊开始的。天还没亮,巷口的早餐铺就支起了大铁锅,细如发丝的面线在骨汤里翻滚,撒上卤大肠、醋肉和炸葱花,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阿公说,面线糊要"糊"而不烂,讲究的是功夫。我最爱看老板用长筷子在锅里"划八字",那手势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到了清明,全家老少都要"吃润饼"。阿嬷把胡萝卜丝、高丽菜、海苔、花生碎码成彩虹,用薄如蝉翼的润饼皮一卷,咬一口,咸甜脆嫩全在舌尖上跳舞。阿嬷边包边念叨:"润饼包万物,就像咱闽南人,包容得很。"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闽南的红砖厝是活的博物馆。我家老宅的屋顶上,燕尾脊翘得老高,像要飞上天去。阿公说,那是"盼归"的意思——早年闽南人下南洋,家人就望着燕尾脊等游子回家。

  每月初二、十六,阿嬷总要"拜天公"。八仙桌上摆满贡品,三炷香插在米碗里,烟雾袅袅中,她闭目合掌,嘴里念念有词。我问她在求什么,她笑着说:"求风调雨顺,求你们读书好。"我偷偷睁眼,看见阳光透过香烟,在红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我觉得神明真的在听。

  最热闹的是正月十五"迎花灯"。我们村的花灯要"游"遍每条巷子,锣鼓声中,舞龙舞狮的队伍穿行而过,孩子们提着兔子灯跟在后面跑。去年我举着火把走在队伍里,鞭炮屑落满肩头,阿公在人群外冲我竖起大拇指,眼里闪着光。

  闽南人爱茶,爱到骨子里。阿公的紫砂壶养了二十年,壶身油亮得像抹了蜡。客人一进门,他第一句话准是"来,喝茶!"茶盘上的"茶宠"小和尚被浇得笑眯眯的,铁观音的清香在屋里绕梁。

  茶桌上谈的都是大事。阿伯们一边"关公巡城"倒茶,一边聊今年的桂圆收成、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我负责添水,听他们讲"下南洋"的故事——曾祖父挑着扁担走山路,到厦门港坐大船去菲律宾,在橡胶园里割胶,寄钱回来盖了这栋红砖厝。阿公说:"咱闽南人,一杯茶敬天地,一杯茶敬祖宗,第三杯才敬自己。"

  去年暑假,我跟着爸爸去安溪采茶。清晨的茶山云雾缭绕,采茶女的竹篓里装着露珠和嫩芽。我学着掐"一芽两叶",手指被茶汁染得乌黑。制茶师傅把茶叶倒进滚烫的铁锅,双手翻飞如蝶,满屋都是焦糖香。他说:"茶叶要'死去活来'——杀青时死了,冲泡时又活过来。"我捧着那杯自己参与制作的铁观音,突然懂了:闽南人的韧劲,不就像这茶叶吗?

  如今我离开家乡来城里读书,书包里总装着阿嬷晒的桂圆干。晚自习累了,含一颗,甜香漫上来,就想起红砖厝的燕尾脊、茶桌上的紫砂壶、迎花灯时漫天的烟花。

  闽南的风俗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它是阿嬷手里的润饼皮,是阿公茶壶里的铁观音,是代代相传的"爱拼才会赢"。这烟火气,就是我无论走多远,都能循着找回家的味道。

 

指导教师:刘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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