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崇寿初级中学806班 胡芸雪
2026-03-27
冬天的城口,山风凛冽,却吹不散村里人脸上的笑意。腊月一到,家家户户便开始张罗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杀年猪、炕腊肉。这是川渝冬天的老规矩。
天还没亮,外公就在院子里忙活了。大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响,整条沟都是白雾。亲戚们陆续来了,院子里很热闹。杀猪的老赵师傅一边磨刀一边说:"腊月杀猪,明年六畜兴旺。"三百多斤的猪抬上案板后,外婆点上香烛敬天地,这就算办成了。
最热闹的是吃"刨猪汤"。新鲜的猪血、五花肉、猪肝,加上自家种的萝卜白菜,炖一大锅。邻居们围坐在一起,男人们喝苞谷酒,女人们聊家常。三叔边吃边说:"这刨猪汤最香,比城里的酒席还好吃!"
吃完午饭,开始炕腊肉。外婆把猪肉切成四五斤的长条,用烧红的铁板烫皮去毛,再撒上盐、花椒、辣椒面,用手揉匀。她说:"盐要放合适,多了太咸,少了肉容易坏。"然后把肉放进大缸里腌三天。
炕房是外公搭的,顶上挂着很多铁钩。青冈木在火塘里烧得噼啪响,有一股果木的香味。父亲把腌好的肉一块块挂上去,火候要控制好,火大了肉会焦,火小了水分出不来。这半个月火不能灭,外婆每天早上去添柴,看看肉的颜色。她说:"你看这肉,金黄金黄的,像琥珀一样。"她用手按了按,有油渗出来,"再过几天就能吃了。"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第一块腊肉下锅了。外婆切了几片,放锅里一炒,肥肉透亮,瘦肉红亮。全家人坐在一起吃,烟熏的香味、花椒的麻味、油脂的香味混在一起,很好吃。外公喝了口酒,说:"就是这个味道。"
离家那天,外婆往我包里塞了一大包腊肉,说:"到学校给同学尝尝,咱们城口的老腊肉,别的地方吃不到。"
车子在盘山路上颠簸,腊肉的香味从包里飘出来。闻着那股熟悉的烟熏味,忽然很想回头再看一眼——但山路弯弯,村子已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