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淮河小学602班 张宇萌
2026-04-18
我叫小鹊,是只可爱的喜鹊。每天清晨我都会站在老槐树上,用喙轻轻拨弄斜斜照来的光——碎金似的光粒簌簌落在小院青砖上,转眼就听得屋门“吱呀”一声轻响。老周端着白瓷碗出来投喂了,这是我们从春到冬,从未断过的约定。
那天我正低头啄碗里最饱满的一粒谷子,米“砰”的一声闷响突然砸进耳朵。抬头时,老周已经蜷在地上,碗摔得四分五裂。我扑棱着翅膀急慌慌落在他肩头,尖尖的喙轻轻蹭他的耳垂,又啄了啄他的袖口,可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有粗重的呼吸一下
下落在我羽毛上。后来小院的门被撞开,好多人涌进来,还有穿白大褂的人蹲在老周身边,手里的东西闪着冷光。他们把老周抬上会“呜呜”叫的大铁盒子,那声音吵得我心慌。我追着铁盒子飞,直到停在一栋满是玻璃的大房子前——风从玻璃缝里钻出来,裹着消毒水的味道,冷得我缩起脖子。这里没有温热的小米粥,我只能落在窗边的梧桐树上,盯着老周躺的那扇窗。他躺在白色的床上,身上插着细细的管子,连手指都没动过一下。我歪着脑袋想,那些管子一定让他很疼吧,不然他怎么不抬手喂我了。
夜里乌云压得很低,雨“哗啦啦”砸下来,打湿了我的羽毛,沉得我扇不动翅膀。我蹲在梧桐枝上,浑身发抖,好像被整个世界丢下了。恍惚间想起前年冬天,我冻得僵硬地趴在槐树下,是老周把我捧起来,塞进棉袄里。他胸口的温度比晒了一整天的阳光还暖。想着想着,我突然鼓起劲,扇着湿重的翅膀朝老周的窗户飞——“咚”的一声,我撞在玻璃上,眼前发黑。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我看见老周的手动了一下,像要抬起来摸我。我心里亮了亮:老周会醒的,一定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窗台上醒过来,睁眼就看见老周坐在床上,正笑着看我,眼里亮闪闪的。又过了几天,他坐着轮椅出来,手里端着个小竹碗,小米粥的香气飘得老远。我立刻飞过去,落在他的膝盖上,用头蹭他的手背。他轻声笑,声音还有点哑:“小鹊,咱们回家咯。”
现在我还是每天清晨站在老槐树上,等着那个熟悉的“吱呀”声。白瓷碗的暖雾飘过来时,我就知道,有些约定,从来不会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