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以致远

17号李一诺

数学试卷下发的那个午后，蝉鸣把教室烘烤成一只闷罐。我盯着“68”那个数学，它像一记耳光，响亮地抽在我的脸上。

我把卷子塞进抽屉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埋藏耻辱。放学路上，梧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我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数着回家的路。

书包里那张卷子似有千斤重，压得我肩膀歪斜。

夜里我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像一道苍白的伤疤横在地板上。我终究没忍住，爬起来拧亮台灯，把卷子摊在桌子上。红叉们张牙舞丕，仿佛在嘲笑我的狼狈。

“寻。”我对自己说。不是寻借口，是寻那条被我走丢的路。

我开始在错题里淘金。第一道，计算失误，草稿纸上“3”写成了“8”，像条岔开的小路引我跌进深渊：第二题，函数题，我根本读不懂抛物线开口向下的悲鸣，我充耳不闻。

清晨，我比闹钟早醒十分钟，用来默背公式。它们曾是我是我最讨厌的符号串，如今我逐字咀嚼，竟尝出韵律之美。平方差公式像一句对仗工整的诗，完全平方展开公式如花瓣层层绽放。上学路上，我闭眼回忆昨日错题，汽车的颠簸成了思考的节拍器。

最难的还是几何。我买了本旧习题册，前任主人留下的潦草批注帮助我思考。有时一道题要耗去整个晚自习，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破，橡皮屑落满桌面，像一场无声的雪。当我终于解工难题，窗外的月光突然变得轻盈，覆在我的手背上，似一声赞许。

考场上，握笔的手不再颤抖，最后一题停笔的瞬间，我仿佛看见数月前自己在台灯下咬笔苦思的模样。交卷铃声响起，我走出教室，初夏的风裹挟着栀子花香涌来，清甜地让人想要深呼吸。

成绩公布：98分。不算很好，我却红了眼眶。我把它和那张68分的卷子夹在一起，扉页写上日期。两张卷子，一道伤疤，一座桥。

如今那本旧习题还躺在我的抽屉里，纸页泛黄，字字清晰。寻，不是找一个答案，是在黑暗中摸墙前行，是那些熬过的夜、磨秃的美笔、流过的汗。

窗外，梧桐叶绿意盎然，前方风雨纷扰，我静心前行，寻，以致远。

指导教师：范礼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