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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以致远

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1班 樊怡嘉

2026-05-17

春日的江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湿意。而我如同这天气一样被一层薄雾笼罩着。前些日子与朋友的争吵,如同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我望着窗外的雨丝,密密匝匝地织成一张网,让我窒息。

“别光坐在屋里了。”爷爷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他穿着那件蓝布衫,手里握着一把伞,“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陪我去趟老宅,寻点东西。”爷爷是个固执的“守旧派”。他的老宅在巷子深处,门楣上爬满了青苔,推开木门,一股悠远的气息扑面而来,厚重而沉静。

“寻什么?”我漫不经心地问,脚下的青砖因为潮湿而泛着幽光。

“去寻这‘墨’。”爷爷没有多言,径直走向那间尘封已久的书房。书房里光线幽暗,只有天井窗透进几分光亮。“帮我找一下那‘黄山松烟’吧。”爷爷指着书柜深处说道。

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去,指尖在布满灰尘的隔板间摸索。指尖传来的是木纹的粗糙,鼻尖萦绕的是樟脑与旧纸混合的清冷。那些被遗忘的岁月在指尖苏醒,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我翻过泛黄的线装书,挪开沉重的砚台,却始终不见那锭墨的踪影。

“是不是不在了?”我有些泄气。“寻东西,急不得。”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时候,我们要找的不只是物件,更是心境。你看这徽墨,讲究拈来轻、嗅来馨、磨来清。它得在砚台上一圈一圈地磨,才能出浓墨。人生也一样,得静下心,耐得住性子。”我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这一次,我不再急躁,而是细细地拂去每一本书,每一个匣子的灰尘。终于,我触到了一个丝绸包裹,触感温润。“找到了!”我小心翼翼地捧出那锭墨。它乌黑发亮,形状古朴,上面刻着“守黑”二字,笔力遒劲。

爷爷接过墨锭,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将墨放在砚台上,细细研磨。“人们常说,‘知白守黑。’”爷爷指指上面的字,目光深邃,“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守住内心那份‘墨’——那是定力,是根本,是以退为进,不被浮华迷惑的清醒。收起些锋芒,多些宽容,未必不是好事。”

我忽然想起和朋友争执时,自己句句不肯退让的模样,像极了急于挣脱墨色的白,张扬却失了分寸。那一刻,我豁然开朗——与人争执,不正是如那急于展现的“白”吗?我们总想将自己的道理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忘了有时沉默与退让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力量。就像墨锭,它不与水争锋,而是以柔克刚,将水的清澈转化为自己的深邃。

守住内心的“黑”,带着这份包容与沉静向前,才是寻到的人生致远之道。


 

指导教师:范礼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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