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8班 李锦昊
2026-05-17
北仑的码头是热闹而繁忙的,海面上横七竖八地停泊着几艘满载货物归来的铁皮大船,船身被海水浸泡得发黑,有的船上运着垒得整整齐齐的集装箱,有的则是一条条新鲜的海鱼。这时,码头边响起了第一声吆喝,“卸货嘞——”,那声音粗粝,带着一丝沙哑,却如一把锋利的剪刀一下子剪破了码头的静谧。
这声音一起,码头便活了。
先是船板与石板的哐当声,随后便是麻袋从船上被扔到地下的声音,沉闷得像谁在敲着低沉的大鼓。搬运工们赤着脚,裤脚向上卷到了膝盖。他们弯着腰,身子向下趴着,肩上搭着沉重的装满海鲜的袋子。一个个从水中淤泥中拔出脚,脚将水划开的哗啦声隔外清晰。那声音里,裹挟着汗水的咸味,海水的腥味,但在海风呼啸的地方,这味道竟不刺鼻,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满载而归的兴奋、愉悦。
太阳从海上的一座孤岛上爬起,雾气慢慢隐去。一阵吵闹的笑声传来,回头一看,码头的海岸边不知何时挤满了密密的人。有从旁边村子中来卖菜的农人,他们斜斜地背着竹篮子,竹篮子里静静躺着一叶叶白菜,那白菜上则长满了清晨独有的、新鲜的露珠;有收旧物的小贩,手中拿着小孩爱玩的拨浪鼓,“咚咚”的声音清脆悦耳。匆忙的脚步声,不知哪里发出的戏曲声,“卖菜!“卖鱼!”这样的吆喝叫卖声,各种声音交织了起来,像一张大大的渔网,笼罩在整个码头上。
这时,有一个老爷爷忽然拿了板凳坐到了我对面,从船上下来的人们马上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前面挤。只见他拿出了根硕大的针,戴上眼镜,一针一线修着破洞,钢针在其中上下翻飞,如海中游动的鱼儿,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跳出水面。这样灵活的动作却几乎不发出声音,我好奇地靠近,那老人似乎没看到似的,继续补着,我听到了,是一种细细的声音,像雨打在地上,更像是将蚕咬桑叶时的声音放大的一种让人听着十分详和的声音。偶尔,他停了下来,从裤子口袋中摸出一包烟,给周围的人一人一根,在他们的嘴边点着,吧嗒吧嗒吸上两口,浓密的白烟又从他鼻子中喷出。烟雾缭绕间,他的动作越发精巧。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间踩着转了几下,烟头只无力地又最后吐出了一丝白烟,似是在不甘,又还是在叹息,反正它就在地上灭了,整个烟杆都被水打湿。人来人往,它被人在鞋底下反复踩踏,不一会便被溅上了黑水,反复踢来踢去,便烟消云散了。这里的一片安静和码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像在激昂的进行曲中加入了舒缓的小夜曲,让人安稳了下来。
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已很久没再去过码头,没再见过如此精妙的热闹的码头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