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县深甽镇中心小学502班 何浩铭
2026-05-21
亲爱的杜小康:
你好吗?
翻开《草房子》,我第一眼就看见了那片金色的草房子,看见了静静的河水,看见了你——你站在那扇高大的红门前,穿着干净的衣裳,推着油麻地唯一一辆自行车。那时的你,一定不知道,有些东西会在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吧。那种“再也回不去”的感觉,我懂。
风自油麻来——破碎的旧时光
我总觉得,你念念不忘的油麻地,和我的家乡吹的是同一片风。风里有晒得发烫的麦秸,有河面上晃荡的碎金,也有藏在我心底,那片像你家红芦苇一样烧得发疼的过往。那晚,门外是父母摔碎的碗碟声,刺耳又惊心动魄。我捂住耳朵,可声音像锋利的冰碴,死命往里钻。脚边,弟弟还在沉梦里咂着嘴。我死死攥着外婆的衣角,像攥着一根快断的稻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最难的还是第二天清晨。爸爸问我:“你要跟谁?”杜小康,你知道吗?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像是在敲一扇紧闭绝望的门。我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可那句话一直在我心里转啊转,转得我晚上睡不着。
我一直想,是不是那天我不躲起来,这个家就不会散?是不是我再乖一点,一切都有转机?可没人能给我答案。杜小康,你的船翻的那天,你是不是也这样想过?
风过巷口时——孤单是思念的脚步
你后来离开了油麻地,跟着爸爸去远方放鸭子。无边的芦苇,漫天的风,那里没有学校,也没有人,只有孤独。当你对着天空发呆,那股“铺天盖地的孤独感”袭来时,我多想乘着风去抱抱你。因为那种孤独,我真的懂。
我也跟着爸爸来到了这个叫做深甽的小镇。妈妈也成了小镇上偶尔掠过的风,带着贵州的山雾,匆匆来,又匆匆走。每次见到她,我都装作不喜欢、不说话,甚至不看她带来的东西。可等她的脚步声远了,我才敢偷偷回头,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老樟树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能抱抱我,陪我跑跑步,那该多好呀!可每次想到这,眼眶都会变得有些湿润。杜小康,你说,短暂的陪伴,到底是上天的奖励,还是惩罚?你在芦苇荡里想家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难过?原来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是想见的人,隔着一千多公里。
我常去操场上跑步,可风再大,也吹不散心底的那个念头:如果那天,我回答了爸爸的问题,是不是现在的家就还是完整的?
风里长成树——我们都要站成自己的光
但杜小康,最震撼我的从不是你的苦难,而是你逆风而起的坚强。当你爸爸病倒,当所有人都以为你会被打倒时,你却拿着桑桑卖鸽子凑的二十块钱,在学校门口摆起了小摊。你站在曾经的同学面前,脊背挺直,那不只是生计,更是一个少年顶天立地的尊严。校长说:“日后,油麻地最有出息的孩子,也许就是杜小康!”这句话如同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我心里的阴霾。原来,一个人可以被生活打倒很多次,但只要还能站起来,就不算输。杜小康,我在想,也许我也可以像你和细马一样,慢慢长大。
如今的我,也在小镇的风里奔跑,跑过小巷,跑过操场,跑过一个又一个春秋。那个问题,我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许永远不需要答案了。因为我知道,当我再感到孤独时,我会想起你在芦苇荡里的坚毅,想起你在校门口摆摊时挺直的背,想起细马牵着母亲回家时眼里的光。那些藏在心底的褶皱,终会被风慢慢熨平。
现在的我,依然腼腆,依然会在妈妈来时装作满不在乎。但我也长大了,我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草房子”——那是父亲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是藏在书包里的煮鸡蛋,是奔跑时吹过我耳边的风。它们像油麻地的芦苇,在我心里扎了根,让我在这个没有妈妈的小镇上,也长出了一身坚韧的韧劲。
风又起了,我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折成小船,放进甽溪。纸船载着我的幻想,载着我的眼泪,也载着我对妈妈的想念,顺着水流,慢慢漂向远方。我知道,它会漂到贵州的山脚下,漂到妈妈的梦里,告诉她:我很好,我在风里,长成了一个和你一样的顶天立地的少年。
杜小康,谢谢你,让我在风里长大,也学会了在光里前行。
祝你在芦苇荡里,不再孤单。
祝我,终有一天,也能站在自己的光里,笑着回头看。
一个和你一样在风里长大的少年
2026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