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中中专 何翠文
2026-05-26
我打小时唤为翠翠,姑妈次次来家里,都切切地呼上几声,“翠翠”、“翠翠”……我急急怯怯地应和着。在抵及离家于千里之遥的外地谋生后,柔软的乡音不再在我的耳边响起又回荡于空中。我打乡里来,成年后确恍若浮萍般漂泊于苏州。闲时或静立风中,将我的故事溶于山川落月,成就一道顾盼悠悠的景致;或于良窗淡烟下,看一段疏影尚风流的韵事;又或在清风如缎的晚上,欲把心事装载到月亮里,梦上了我的浪漫。笔尖婉转中的文字,恰似柳岸系舟、鸿雁秋水,诉说着我的风情。
我的读书生活
古人云:“清贫乃读书人顺境,节俭即种田人丰年”,即清贫之境,方可促人读书习字。虽穷苦却也少了灯红酒绿来相扰,可慢下心思几分捧书而读。或许是小时受父亲时常于饭餐前看书读报的习气影响,喜读书也在心田的土壤上埋下了种子,焕发出幼芽,悄悄地茁壮为蓊蓊郁郁的大树。我成了一名教书匠。文字,我常常和它打交道。逢余暇时,我就裹上过膝的大袄子,穿过灵岩山脚下的悬着飞檐翘角的古亭,走进小镇上的书吧,觅一角落处,沐着午后的阳。时间就在书中灵动而跳跃的文字中溜走。
因本科念的是古老且传统的中文专业,什么现代文学史、古代文学史、古代汉语诸如此类的教科书是我们必学的。虽学艺不精,然自毕业后,因网购到一两块钱一本的《现代写作教程》而欣喜不已。这确乎是中文专业的一本教材,多有些几分宽大厚重,那种熟悉还亲切的气味扑面袭来,萦绕在我的周遭。自是当晚夜不能寐,挑灯而读,疲乏时就浅浅睡去。又是朦胧中,辗转反侧,只好将就抱起一本大大的《现代写作教程》一书,方安心地和眠睡去。梦中藏着些楚辞屈子、魏晋风骨又或是阙歌一曲关乎着《诗经》里的你有蔓草,我有桃花的情话。他们缓缓地向我走来。正是,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怀哉怀哉。 我的忘年交
“老苗,你的腿脚尚且灵便不,能否登得上山顶?”我颇带两分俏皮的语气询问到。“行呐,没问题!”他爽朗且藏着点沧桑的语调回应着。老苗,六十出头的年纪,学校的退休语文教师,胸中坦荡着剑气三分,豪气七分,十分大气。我与苗老师在工作中相识。第一次见面时,我吃饭,他喝酒,好不快活。我与他相差四十岁,却一块儿游走过木渎古镇的亭子、足踏过古色古香的虎丘山、吹拂过灵岩山的林下之风。溪桥柳岸边,亭台楼阁中,水榭回廊里,一串串响铃般的笑声留在了潋滟的晴光中。
我常常囊中羞涩,开玩笑地说:“老苗,你看我朋友圈,都贫得为了四百块钱去卖血啦!”老苗就带上了半分认真的心思。故而,次次我与他吃喝玩乐,一应他报销。诸之如年节,他会赏我一个“大红包”。乐游时,我与他路过卖麦芽糖的小铺子,乐呵着要他买来吃。或是在夕阳的余晖下,映出一老一少、一大一小的伸出小手向他讨钱的影子。因恩惠着老苗的百般好处,吃饭时,我殷勤地端茶倒酒、夹菜;拍纪念照时,小机灵鬼似的教他变换着各种姿势;爬山时,小心地叮嘱着“注意台阶”,询问着“体力尚可”之类的话语……
老苗,努力加餐饭,康健顺遂!
我的减肥事业
减肥,女人一辈子的事业。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想当年,我可是个名副其实的超级大胖子。大学本科三年级,遇上了我的男友。这才与镜子有了别样的缘分。镜里的我——虎背熊腰;镜外的我——满脸通红。那时,我168斤。下定决心减肥的一刹那,我望向了株洲城,霓虹灯正闪烁变幻着。一遍又一遍地沿着马路边缘跑着,穿过了幽静的树荫下或少许的车流边,数着汽车的黄色尾灯、旅店的红色招牌灯、树干上的绿色装饰灯……饿得发慌时会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它仿佛装饰了我的梦。
“它是一只小猫,你是一只大猫,你怎么这么爱睡觉。”他这样说着我。殊不知,每晚饿得也只能靠睡觉打发时间,一睡解千愁。最终,我摆脱掉了一身令人惶惶不安的赘肉。当下的我,虽了无曼妙的身姿,却也算不上肥胖了。多年的日复一日地运动,渐渐地成为了我的习惯与热爱。几年里的晨跑或夜跑,我看过:晨阳的蓬勃之姿,露水的剔透晶莹之态,迷蒙的薄雾之轻;也看过:流水炊烟,倦鸟归林,落日染醉半片天空。沿着马路边缘的晨跑时,669路公交车司机每每见我于迷雾下奋力向前冲的身影时,总会朝我按下大喇叭以示招呼。因时间赶早,只一车一人,我就停下来于气喘吁吁之间回眸一笑,继续向前跑!尽管是这几年里我与他从未当面讲过一句话,却互为默契地呼应着,又开始各自的生活。又或是迎面来的骑着车的大叔对我竖起大拇指大声地说,“加油跑!”虽风是清冷却也温暖;虽是辛苦却也值得。
减肥,在路上,渐行渐远。
我的教学日志
“张宇翔”,我常常于课堂大声喧哗之际就严厉且大声地叫着这个名字。不错,他是我的语文课堂里的废材小助手,也是我授课高中语文学科内容的课堂上最调皮的学生了。男孩子们在十六岁的懵懂年纪是最顽皮不过的了。我性子温顺,哪怕是摆出最凶的架势也不过尔尔,便使出绝招——“怀柔政策”。加了孩子微信私聊后,询问喜好及课堂情况后,我就给了承诺:若你表现好了,就请你吃你爱的麦当劳。当然啦,这也是你废材小助手的辛苦费。
后来的情况真是好了许多,我也放下心来轻松了几分。几个男孩子们活泼十分、热情洋溢。有时会直呼我的名字——“翠文”、“翠文”,一个劲儿地叫着;教导时,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在跟前跳起了欢快的海草舞,我忍俊不禁;或工作不顺心逐意时,微信私聊着:张宇翔小伙伴,你们是不是在背后说了我一堆坏话……师生坦诚相见,算充斥了三分的坦率之气。除却男生外,我在我的学生一位女同学身上看到了高中时代的我。那么的敏感自卑、孤独且小心翼翼。上个周五的上午,我凭着女同学在阳光下的影子便一眼认出了她,热切地唤了她进来。我又不十分地擅长隐匿心事,就在课堂上小心地提点、暗示,盼着她日后变幻成落落大方的女孩子。我懂她的心思密语,她是我的曾经。心里打算的是:不要她再走一遍我的略带悲伤成长道路。终是,所有的隐忧化为了两三步的徘徊辗转与一声长叹。
寄语孩子们的是:诗书未曾抛,安于学业,待金榜题名时!
于苏州城里的这些年来,困顿着精神却有浩如烟海的书籍丰盈着自我,尝遍过贫乏却有老苗这样的友人暖着心房,笨拙于教学却有学生的安慰鼓励。他们的来来往往,装点了我一段段瘦瘠的岁月。
此刻,七八分皎月缠绵,五六点风雨敲窗,我的二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