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慈溪市范市初级中学八年级六班 沈凌屹
2026-06-03
清明雨潇
那日的雨似乎已离我远去,可某个不经意间,雨丝飘至发间的触感,仿佛犹历历在目。
说不清是何时,忽然飘进雨丝,带着新鲜而潮湿的泥土气息,自窗而入,抬头望向窗外,树木隐隐绰绰,被这朦胧的天色模糊了边廓,叫人瞧不真切
“雨小了。”旁侧有人低语,她挽着长发,身着一件浅灰的风衣,将贡品一件件从袋里取出放置在墓前,不知何处飘来纸灰的气味,有些呛人。
外婆跪在坟前,将攒了一年的话悉数倒出,不知何时起,年月已在她的脸上雕刻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手里是她早晨包的艾青饺,墨绿的色泽,如她一般沉寂。
升起的火焰吞噬纸做的银元,慢慢在盆中夷为灰烬,两个世界的人便是用这种方式联络。
“过来和你外公说会话。”外婆让出一点位置:“让你外公保佑你身体健康,学习进步。”
我抬头看向墓上烫金的几个大字,一时竟不知所想,也未有所想。坟上的草比前年绿的愈甚,这般荒芜之地,反倒是它们生机勃勃。
外婆早上给的艾青饺的滋味犹在唇畔,我挑了个豆沙馅的,甜到发腻,其次再是面团的软糯。
清明雨潇,天人有情。时间似乎冲淡了一切,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带走。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与薄土下的人取得联络,询问在世界的那头,他可否安好。
雨渐渐小了,落在眉间,一如羽毛般轻柔。好似世界那头的外公在问候。我常想,生死不过一瞬,可仍在世的人们却有无数方式让这一瞬变得漫长。每当我肃立在碑前,就会感觉时间如同漩涡般吞噬一切。
我起身,合上窗,将这带有浓厚清明色彩的雨隔绝窗外。窗合上的瞬间,我想到韩江的一句:如果说雪是从天而降的沉默,那雨也许就是从天上落下的无尽的长句。
我望向在雨里瞧不真切的树枝,无意识般喃喃:“世间为幻,活即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