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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一扇窗

慈溪市明月书院七(4)班 沈銒伊

2026-06-15

有些窗不朝向外面,而是朝向自己的内心。

--题记

我家住在老居民楼的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总暗沉沉的,墙皮剥落处贴满疏通下水道的广告,还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我一直觉得这栋楼灰扑扑的,像一件穿旧了的外套。

那个周末,父母出差,我百无聊赖地在楼道里晃荡,走到五楼拐角处时,我愣住了。

那扇平时紧闭的铁门上,贴着一幅水彩画,画的是对面的老槐树,树枝上停着两只麻雀,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今天阳光很好,你看到了吗?”

我以为是谁家小孩的涂鸦,没太在意。第二天,画换了一幅:是楼道里那扇破窗,窗外透进一束光,光里有浮尘在跳舞。上面写着:“光是有形状的。”

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不一样。有时画的是昙花盆里的薄荷,有时画的是对面阳台上晾着的白衬衫。画面稚拙,色彩却很温暖。我开始期盼爬楼的那几分钟,像开盲盒一样好奇今天会看到什么。

终于有一天,我碰到了那个“画家”——是五楼独居的陈爷爷,七十多岁,腿脚不太好,平时很少见他出门。他正踮着脚往门上贴新画,枯瘦的手微微抖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努力聚焦在门上,看见我,他浑浊的眼眸里忽然亮起光,笑了笑:“好看吗?”“好看,”我说,又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贴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睑:“我去年查出白内障,再过几个月可能就看不清了。我想在彻底看不见之前,把每天看到的好东西画下来。贴在楼道里,上下楼的人也能看见。”

那一刻,我说不出话来。第二天傍晚爬楼时,我刻意放慢脚步,抬头撞见斜斜的夕阳穿过破窗,把楼梯扶手镀上一层暖金,老槐树的白花落在窗台上,像撒了细碎的雪。我每天匆匆爬过这六层楼,只想快点到家,快点写作业,从没注意过这些,而他,一个即将失去视力的人,却努力留住这些我视而不见的美好。

后来,他画不动了。画越来越粗糙,颜色也开始越界。但那扇门上的画从未间断——直到有一天,门上空了。

那扇铁门再也没有贴过画,每次我路过五楼,都会放慢脚步。我学会了在爬楼时抬头看窗外,学会了在普通的黄昏里找光。

那扇窗不在我家里,却在五楼的拐角。它教会我的,不是如何看见世界,而是——当你觉得世界灰扑扑时,或许是你忘了用心去看。

 

指导教师:励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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