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明月书院七(4)班 杨佳林
2026-06-15
那是一件殷红的小袄,柔柔的布料蹭着指尖暖乎乎的,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上面是一个个精美小巧的图案,白色毛绒的花边,衬得整件小袄愈发轻巧可爱。
那是段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时光,关于我的男阿太。
记得那时我才两三岁,阿太每次见到我来,总会笑呵呵地迎出来,从妈妈手中把我抱过去,揽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只手捏着我的脸,逗我笑。因为当时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阿太总会把好吃的都留给我,有时是饼干,有时是一块糕点。
记得那一次,我去阿太家玩儿,刚进门,阿太就攥着个蓝布包裹挪到我跟前,布满皱纹的手微微抖着,眼角的笑纹挤成了花:“囡囡,看阿太给你做了啥!”拆开一看——呀!是一件小红袄!我心里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开心得跳了起来,吵着嚷着要试穿一下。穿上身才发现,这小红袄大了好多!可小小的我早就被收到礼物的喜悦冲昏了头,拉着阿太就要出门去炫耀一番。当时我还太小,没有注意到,阿太的背,似乎有些弯了。
因为小红袄太大了,所以它就被闲置在了我的衣柜里,只穿过一两次。后来我长大了一些,去阿太家的日子少了,那件小红袄也没再穿过。
当我再去阿太家时,猛然发现,阿太似乎和记忆中那个高大健壮的老人有些不一样了:他的脸上,皱纹如沟渠般深深浅浅;他的手上,皮肤干燥,瘦得只剩了张皮;他的背,也在不知不觉间佝偻了许多,再也不能将我举过头顶,扛在肩上。
后来,阿太走了,悄无声息地走了。可我当时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因为我太小了,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听妈妈说的,自己并没有什么记忆,只是心在一瞬间抽痛了一下,就像从草尖上滑过一样。
直到多年后整理衣柜时,看见那件被我遗弃在角落的小红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来,过往的点点滴滴,似是河流注入大海,让我一下子回忆了起来。
原来,我们都在长大,可很多事情却无法永远记住。是这件殷红的小袄,像一团永不熄灭的暖火,虽然我不怎么穿它,可它却留住了阿太与我的过往。有它在,在一瞬间,我甚至觉得,阿太仿佛就在我身边。
原来阿太并没有走,这承载着他爱意的殷红,就是跨越生死的纽带,替他继续陪伴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