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吉实验学校504班 王榆筠
2026-06-16
笔锋折断处,尽是生意经
——《儒林外史》读后感
在《儒林外史》的墨色山河里,我曾想找寻一支不曾折断的笔,寻到的,却是哗啦作响的玉算盘。原来,那些被读书人高高捧起的,不是书写星辰的狼毫,而是称量黄金的戥子。
《儒林外史》的作者为清代的吴敬梓,他以笔为仞,刻画了“康乾盛世”下的书生世相,反映出科举对人性的扭曲。
还记得范进年岁七十时中进士的那幕吗?“噫,太好了,我中了”范进竟因中进士喜极而疯,这因何?因为他早已被世俗磨平了所有棱角,早已被润化成了一个真正的名利客。范进从二十岁考到五十四岁,用了几十年只为主考官那一“取”字。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寒窗十年无人问”的穷苦读人了,也不再把读四书五经当作圣贤书了,只把这当作夺取功名的阶梯。当时的清廷用八股文把一个又一个儒生禁锢成一个又一个只许“之乎者也”的逐利之徒,把一个又一个翰林束缚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思想囚徒。
范进因“中”而疯,那是不是意味着,不中就能全身而退?吴敬梓用周进的人生给了我们更为残酷的答案。当范进在市井街头因“中”而笑之时,周进就因“不中”而抱着号板在贡院撞头痛哭,直至口吐鲜血。范进与周进,两人看似一笑一哭,悲喜两极,可却都告诉我们:中了,是疯颠,是即使平步青云也已空洞的人生;而不中,则是痛苦,是漫长的黑夜与无尽的信念崩塌。周进的昨天,就是范进的今天;而范进的今天,又何尝不是周进的明天呢?
周范二人,是我全书印象最深刻的人物,而最令我记忆犹新的情节则是马二游西湖那段。
马二游西湖,俨然是一场盛大而空寂的葬礼——他将活生生的山水,供奉给了僵死的八股文。西湖的青柳是蘸了春色的墨笔,在他眼里却只是“杨柳”二字的枯训;雷峰塔的塔影溶在金色的夕阳里,而他则计算着此塔需用几万青砖,正如他计量着时文该有几百余字,画韵笙歌是平仄俗韵,佳人罗裙是不可僭越的礼法,他步步踩在断桥残雪的诗意,而灵魂却已滞在“代圣贤立言”的茧房里,枯坐成一句工整而冰冷的对偶。原来,人还可以双脚走在天堂里,而灵魂在俗尘的科举囚牢里完成一场无期徒刑。
笔锋折断处,尽是书生意;笔尖未折时,朱墨已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