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世南小学501班 胡博壹
2026-06-17
寒假的一个傍晚,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里,我们抵达了漠河。这片干净得晃眼的冰雪世界,像一块被天地打磨过的巨大玉盘,白得纯粹,辽阔得让人心里发空,又瞬间被一种难以言说的魔力攥紧——我知道,这段旅程注定要在记忆里刻下深深的痕。
车子驶进北极村时,夜幕已像块深蓝色的绒布盖下来。车窗上凝着精致的霜花,有的像树枝,有的像羽毛,是大自然随手画的冰纹画。我用指尖擦开一小块,一座被白雪裹住的小村庄撞进眼里:屋顶的雪厚得像棉花糖,烟囱里飘出的炊烟慢悠悠地散在空气里,仿佛整个村子都在轻轻呼吸。
跳下车的瞬间,寒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得脸颊发麻。我蹲下身捧起一把雪,指尖立刻被冻得发疼,可那雪粒细得像面粉,又软得像滑石粉,握在掌心蓬松得像团云,一点也不像想象中那样坚硬。最奇妙的是,它不化水,反倒顺着指缝簌簌溜走,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银星。
沿着清扫干净的石板路往里走,两旁是木刻楞房屋,原木的纹路在雪地里格外清晰。烟囱里飘出松木燃烧的清香,混着屋里炉火的暖,把土炕烘得热乎乎的,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那股子踏实的暖,稳稳地抵着窗外的寒风。走得久了,脸和手脚冻得隐隐作痛,可吸进肺里的空气冰凉洁净,像被过滤过一样,把所有昏沉都赶跑了。
入夜的北极村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雪粒落在地上的“沙沙”声都听得见。抬头的刹那,我忘了呼吸——银河像一条泛着柔光的白绸,横亘在墨色的夜空上,漫天繁星亮得像撒落的钻石,连缀成一片光的海。所有烦恼都被这星光吸走了,心里只剩下辽阔的静。
第二天去祖国边境,界碑在雪地里站得笔直。黑龙江对岸的俄罗斯群山,像淡墨画在天边,暗沉的山体与洁白雪地衬得格外分明。我踩进一片没被踩过的雪地,积雪“噗”地没过小腿,抬脚时,蓬松的雪从靴筒里滑出来,像我们浙江海边的细沙,又软又干净。江面上,渔民们围着凿开的冰洞忙碌,铁钩一捞,活蹦乱跳的鱼就被拉上来,甩在冰面上,没一会儿就冻得硬邦邦。近一米厚的冰层下,江水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墨,藏着北国的神秘。
夜里,我们围坐在温暖的小屋里。铁锅炖在灶上咕嘟作响,热气像白纱一样升腾,肉香混着土豆的绵甜填满了房间,把屋外的寒气挡得严严实实。这独属于北国边境的烟火气,热乎、鲜活,是别处寻不到的珍贵。
雪花还在悠悠飘,时光好像也跟着慢下来。漠河的雪,是能攥在手里的星光;漠河的夜,是能装下整个银河的温柔。这片边境的土地,像一首写不尽的小诗,字里行间都是雪的清、星的亮、人间的暖,让我怎么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