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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揉旧年

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4班 张依辰

2026-06-19

我总觉得,故乡的岁月全都揉进了面粉,在一遍遍按压揉搓间,慢慢变得悠长。如果记忆是一扇落锁的木门,那开启往事的钥匙,一直静静搁在家中老旧的案板上。

那年腊月天寒,我总趴在冰凉灶台旁,看奶奶蒸花馍。她搬出陪伴家里多年的陶盆,捧出一团松软饱满的发面,拳头重重一下下捶打下去,闷响过后,醇厚的麦香瞬间漫满整间屋子。奶奶从不用画稿,灵巧的手指便是最好的画笔。我揪下一小块面团,笨拙捏成小星星,满心期待上锅蒸熟后,它能膨胀得蓬松可爱。我的目光总离不开奶奶的手,那双手覆满深浅老茧,手背像揉皱的牛皮纸,突出的骨节蜿蜒交错。可就是这双粗糙的手,揉面、塑形样样熟练,再难打理的面团,都能顺着她的力道温顺成型。

掀开蒸笼盖子的瞬间,白色热气汹涌翻涌,笼罩了整个厨房,也朦胧了奶奶花白的鬓发。我拿起温热的花馍慢慢咀嚼,老酵头发酵出的独特风味在舌尖散开。淡淡的微酸柔和适口,刚好冲淡面粉的厚重,像陈年米酒一般醇香温润,口感层次十足。咽下一口馍,清浅的甜意缓缓从心底升起,踏实又温暖,这是独属于家乡,最抚慰人心的味道。

来到热闹的城市后,我吃过不少造型精致的西点,模样好看,可每次品尝,心底总会空落落的,总惦记着老家朴实笨拙的花馍,心里少了一缕纯粹的麦香。闲暇时,我也会在出租屋的厨房学着奶奶和面,想在面粉与清水的糅合里,找回那段白雾缭绕的旧时光。只是我手法生涩,蒸出的馍少了记忆里地道浓郁的乡味。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我的思绪,拆开快递,里面是老家寄来的老酵头。我立刻动手和面蒸馍,浓郁香甜的气息很快填满房间。这香气里,藏着奶奶千百次揉面沉淀的劲道,藏着从前我守在灶边,静静等候蒸笼上汽的满心期盼。原来真正的乡愁,藏在无数个朝夕里,藏在年年岁岁揉进面团中,无声的陪伴与牵挂。

我终于明白,舌尖记忆深处珍藏的,从来不是名贵佳肴,而是奶奶亲手为我蒸制的花馍。

这一缕质朴纯粹的面香,是故乡最朴素温柔的呼唤。无论我身在繁华都市,心中多么浮躁,只要尝到这份熟悉的味道,漂泊不安的心,便会瞬间归于安稳。

 

指导教师:谭伟强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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