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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写下最美的诗行

高塘学校802 王雨轩

2026-07-03

掬一捧萤火,不论今夜无月;忆一段年少,寻觅心底诗行。

童稚时,我与奶奶同住。奶奶最喜诗词,常带着我品读。但与寻常只会拿着诗词百首之书来指读不同,奶奶会领着我去看,去认,去品,去悟。

骤雨敲阶,奶奶的后院涨了水,她便会吟一句李商隐的“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翌日赶集听戏,奶奶会告诉我,当年江州司马泪打青衫,便是因琵琶女的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归家时我们沿着湖畔溯游,望着那茂盛的荻芦,奶奶会同我讲“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故事;待到爷爷归家,奶奶便为他斟一壶清酒,道李太白的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于我而言,那一句句诗行,就如一缕从千古吹来的风,将我的童年吹得波澜壮阔。

后来忘了哪个春日,老师讲了《钱塘湖春行》,那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实在太美,于是便让我们当堂仿写,试着自己作一首最美的诗行。

听罢,周遭同学都渐渐有了灵感,开始埋头,笔尖簌簌声纷飞。可本就嗜爱古诗的我却是无尽的迷茫:最美以“最”字打头,可我越读越觉得诗各有各美,若要选个“最”,实在太难。若要抄一抄同桌的题材,也可以勉强写下,可我心底里却不愿让这诗随波逐流了。

空白的稿纸被我带回了家,我却始终下不了笔。桌案前的灯光昏黄,只会随着风,迷茫轻晃着,如我一般。不知何时,“嘎吱”一声响,沉旧的木门被人推开,奶奶看见我盛着泪水的眼睛,与手里空白的纸页,眼里闪过一瞬惊讶,随即又化作了然。她用纸巾揩去我颊上的泪珠,柔声道:“囡囡,陪外婆出去走走吧。”

今夜月亮似是生了病,仅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柔光,似薄纱般笼罩大地。外婆牵着我田间漫步,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林间。我只顾走路,任由外婆将我带到任何地方。

“囡囡你看!”外婆停住脚步叫我,我抬首寻着外婆指的方向看去,竟看见一团比月华还明亮的光。走近了才发现竟是萤火虫。

它们好似是夜里的仙子,披着夜色赐予的黑纱裙于空中舞动曼妙身姿。它们似挣扎了自然的枷锁,于夜色中尽情舞蹈,尽情去追求它们的心之所想。

余光中出现的一道光影迫使我从那狂欢的舞蹈中转移了视线。我定睛一看,竟有一只萤火虫落了队,孤独地于远处徘徊,它迷茫地于夜色中四处乱撞,似是在寻找方向。它身上好似布满了枷锁,是有生命的,有自然的,这一道道看似寻常的束缚,却将它压得无从飞舞,可它仍不歇地动翅膀,竭尽全力发出光芒,似去冲破那一道道习以为常的束缚,寻求自己的方向。

萤火虫微弱的光芒于寂寥的夜空划下一道道轨迹,这是不甘于随波逐流,不愿放弃自己内心的追求。纵使光芒微弱,但它在黑暗里一遍遍描摹的尾迹,就好似一道道诗行。虽然无所规律,可因为是对自我的追求与向往,所以有着一股野性而自由的美。

既然如此,作诗又何必非要遵循着规定和韵脚,又何必非要随波逐流的延续那些常规题材?

我恍然,匆匆跑回家中。拿起笔,以流萤为灵感,写下自由而野生的文字。于是我写下了心里最美的诗行。


 

指导教师:谢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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