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实验小学502班 顾逸
2026-07-09
笼门虚掩着,像一道未曾合拢的谜。我探出脑袋,竖起那对长长的耳朵.在空中轻轻转动——没有脚步声,没有那声温柔的“团子”,整个屋子静得像沉进了水里。
我是主人养的一只小白兔,浑身的毛像新落的雪。往常这个时候,阳光正好漫过窗台,主人会准时打开笼门,把我抱到阳台上。她的手指穿过我的背毛,轻得像风拂过蒲公英,然后把新鲜的胡萝卜递到我嘴边,眼角弯弯地说:“团子,慢慢吃。”可今天,阳台空着,只有风把晾晒的衬衫吹成一朵白色的帆,晃来晃去,却无人收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跳出了笼子。爪子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怯怯的声响。厨房的门紧闭着,像一张不肯说话的脸;客厅里空荡荡的,连空气都似乎停住了呼吸。我蹦到主人常坐的那张小椅子旁,把鼻尖凑近椅面——主人的味道还在,淡淡的,像留在纸上的铅笔字,正在被时间一点点擦去。我的心忽然缩了一下,又慢慢蹦回笼边,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雪团。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铺下来,覆在我身上,暖融融的,可我总觉得那暖意里缺了一块——就像一首歌少了一个音符,怎么也唱不全。我想起上星期,主人带我去楼下的草坪。我太兴奋了,一头钻进灌木丛里,枝条交错的迷宫让我迷失了方向。我听见主人在外面喊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最后,他趴在地上,不顾那些尖利的刺,把手伸进丛中把我捞了出来。他的手背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渗出来,他却只顾着把我贴在胸口,喘着气说:“团子,你可吓死我了。”那一刻,我窝在他的掌心里,觉得自己大概是世上最幸运的一只兔子。
肚子咕咕叫了。我蹦到食盆前,几根干草孤零零地躺在里面。我低头啃了两口,草茎在齿间断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可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空旷。我又停下来,耳朵倏地竖起——楼道里,有脚步声!那节奏,那轻重……我飞快地蹦到门口,后腿蹲实,前爪微微抬起,屏住呼吸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像一面小鼓,咚咚咚地敲个不停。然而,那声音在门外停了一瞬,又渐渐远去了。不是主人。我垂了垂耳朵,又慢慢竖起来。阳光还在,风还在,那道虚掩的笼门也还在。此刻,主人不在我身边。可我会乖乖等着,把耳朵竖得直直的,把眼睛睁得亮亮的,一直等下去。
因为我知道,那个为我划破手背的人,那个笑着说“慢慢吃”的人——他一定会回来,推开这扇门,轻轻唤我一声: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