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

慈溪实验中学初二一班 宋天成

2026-07-25



“作文”一词,《现代汉语词典》释为“学生按照规定题目和要求所写的文章,是语文练习的一种形式”;而《说文解字》中其本义为“起笔成文,创作文章”。两相对照,折射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写作观:一种将作文视为机械操练,一种将其视为心灵创造。窃以为,作文的本质绝非机械训练,唯有回归创作本义,文字才能挣脱套路桎梏,重获鲜活生命力。


二者分野首先在于取材方式。程式化的应试写作诱导学生脱离现实,虚构雨夜送伞、深夜苦读等模板情节,将写作降格为猜谜游戏;而真正的创作,始终扎根生活土壤,从寻常烟火中萃取素材。苏轼闲游承天寺,一句“积水空明”写尽月夜清幽;朱自清目送父亲翻越月台,三个动作道尽世间深情;李娟记录阿勒泰牧民的日常闲谈,细碎光景打动万千读者。传世文字从不依赖离奇情节,而在于作者是否拥有一双凝视生活的眼睛。取材之真,始于对平凡日常的尊重与体察。


取材之外,写作内核的差距更为关键。机械写作以迎合标准为目的,将文字视为换取分数的筹码;真诚创作则以安顿自我为核心,是情感抒发与思想沉淀的地方。古人折花寄思,老舍落笔分析世道,日记之所以纯粹动人,正因它无需讨好任何观众,只对自己诚实。当写作从“取悦他人”转向“审视自我”,便从僵化的文字训练蜕变为真诚的心灵倾诉。


如果说前两者解决的是“写什么”和“为何写”,那么第三重问题便是“怎么写”——如何在精准表达中安放真实,以及练习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优质创作恪守“辞达而已矣”的准则:苏轼四字写尽月色,朱自清几个动作写尽父爱,余华追求字字精准、不可替代。然而许多同学辞藻浮华,并非全然出于功利,而是感知丰盈却表达贫瘠,只得依托现成套话。这恰说明练习的真正意义:规范的结构打磨、扎实的语言积累,从来不是为了固化套路,而是为真诚表达筑牢根基。机械照搬模板是对训练的曲解,主动内化名家笔法并赋能自我书写,才是练习的终极价值。练习是渡船,创作才是彼岸。


审视当下,写作归真已超越应试范畴,成为青年守护独立认知的必修课。当“拿来主义”从考场蔓延至日常,习惯于搬运他人感悟,便会渐渐疏于感知生活、懒于独立思考,最终丧失自主认知的能力。有学生坚持记录日常——食堂多打的一勺菜、教学楼投下的长影、同桌递来的纸巾——一年后文字脱胎换骨,而背诵范文者永远在写“别人的作文”。差距不在技巧,在是否尊重自己的眼睛。如今浮华表达充斥网络,坚守文字之真,便是坚守思想之独立。


当然,将问题全数归于学生并不公允。考场阅卷的时效压力、评分对华丽语句的偏好,让质朴文字时常吃亏,青年陷入“求真与得分”的两难。评价体系应适当弱化辞藻权重,侧重真情实感与独立思考,为真诚书写留出空间。


何为作文?它从来不是应试工具,而是体察生活、沉淀自我的过程。褪去迎合分数的焦虑,写下内心真切的见闻,于纸笔之间坚守真诚,写下的便不仅是文章,更是独立清醒的人格。当每个青年都敢于以真取材、以心行文,写作便回归了“创作”本义,而一代人的本心,也终将抵御时代的浮华。

 

指导教师:施群

首页 投稿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