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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老陈

慈吉实验小学五(12)班 王晨曦

2026-08-13

“磨——剪子嘞——戗——菜刀——”每到周末下午,这声吆喝总会从楼下悠悠地飘上来,拖得长长的,像一根扯不断的麦芽糖,甜丝丝地黏在耳朵里。第一次听见时,我还以为是谁在唱老戏呢。妈妈笑着告诉我,那是磨刀的老陈来了。老陈骑一辆“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一条长凳,凳头嵌着两块磨刀石,一块青灰粗糙,一块米白细腻。他本人瘦得跟竹竿似的,可嗓子大得不得了,一声吆喝能从小区东头传到西头。最惹眼的是他那条围裙,上面黑乎乎一片,妈妈说那是磨刀溅出的铁锈水,日积月累的,怎么也洗不掉了。有个周末,妈妈喊他上楼磨菜刀。他扛着长凳吭哧吭哧爬上来,进门先往地上一搁,摘下草帽使劲扇了两下,笑着说:“这天,狗都热得不想叫唤喽。”妈妈把菜刀递过去,他接过来,先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刮,眯着眼瞅了瞅,又举到耳边弹了一下,听那“叮”的一声脆响。然后点点头,笃定地说:“钝了,得好好整整。”他把长凳架稳,往粗磨石上淋了些水,便不紧不慢地推起刀来。一下,又一下,“嚓——嚓——”的声音从刀刃下钻出来,厚实又绵长,像蚕在啃鲜嫩的桑叶。磨了几十下,他换到细磨石上,这回声音轻了,“沙沙沙”的,像细雨轻轻地敲打着树叶。磨一阵,他就停下来,用拇指试试刃口,再淋点水,继续推。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他额头上的汗珠亮晶晶的,可他一点儿也不急,慢悠悠地,像是在跟菜刀说悄悄话。我蹲在旁边看得入迷,忍不住问:“爷爷,您磨多少年刀啦?”他手没停,想了想说:“三十来年喽。刚干这行的时候,你爸还没你大呢。”我又问:“天天磨刀,不无聊吗?”他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无聊?每把刀都不一样嘞!有的硬,有的软,有的豁了口子,有的卷了边——你得摸透它的脾气,把它伺候舒服了才行。”说这话时,他眼里亮亮的,像那两块被水润过的磨刀石。磨好了,他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端详,刀刃明晃晃的,像一面窄窄的镜子,映出他笑眯眯的脸。妈妈付了钱,他又扛起长凳下楼去了。没过一会儿,楼下又飘上来那声吆喝,还是拖得老长,却渐渐远了,像一片云飘过了山头。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老陈推着自行车慢慢拐出小区,后座上的长凳一颠一颠的。忽然间,我特别盼下个周末快点来——家里的剪刀,也该磨一磨了。

 

指导教师:柳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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