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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年糕里的传承

灵山书院801班 邬佳妍

2026-08-16

记忆里,奶奶的指节弯得像一截老竹的根,裂纹里总嵌着洗不净的米粉。腊月的湿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帘子时,泡发的粳米便在石磨里一圈圈转成雪白的粉。蒸笼里漫出的雾气飘来米花的清甜,那是我童年的味道。

刚蒸完的米花软糯清甜,但是做成年糕后,我便再也不想碰。它没有汤圆中芝麻馅的香甜,也没有春卷的咸脆口感。从年初一到初七,不是青菜年糕汤,就是咸菜炒年糕,没有比它更无趣的食物。

奶奶年纪也大,今年入冬后,打年糕的棍子也提不动了,便决定不再做年糕了,让我们换换口味。我的心情是一抹混杂颜色的灰——既感慨时光不待人,但又窃喜今年可以改换菜式。

年初二去看望奶奶,灰白相间的斑驳石臼静静地缩在角落,凹陷处还沾着陈年的米浆,捣棍斜倚着墙根,裂缝里生着褐黄霉斑。我认识它时,那是我出生后的第一个年,如今已是第十四个。我早已习惯了年糕的出现,甚至生出一丝厌烦。“今年实在打不动这年糕了,每年打年糕给你吃呀,就是盼着你能年年高。”奶奶轻轻说到。我猛然愣住,爱与陪伴是最宝贵却最容易忽略的东西,就如鱼不知水,鸟不知天,我的心头升起一股悔意。

“那不行,我今年还想吃年糕,我自己来打。”说罢,我便拿起刷子,仔细清理工具上的脏斑。妈妈帮我泡上了粳米。奶奶在一旁笑着指导道:“米泡好后好,要使劲捶,捶得越狠,年糕越有韧性。我小时候打年糕,买不起粳米,就把碎玉米掺了,你阿太让我捶个几千下,这才有劲!”我眼前浮现奶奶小时候和兄弟姐妹围着石臼,磨米浆,蒸米花,捣年糕时的欢乐场景。这流淌在宁波人身体里的年糕血脉怎么会断掉,爱不断,传承就不会断,这被反复捶打的充满韧性的粳米,还有祖祖辈辈的家人祈盼平安幸福的执念,是一代代藏在食物里教给后代的道理,我也要继续把它传承下去。

蒸笼腾起白茫茫的雾气,米香裹着柴火味在厨房盘旋。这热气里翻滚的是年糕,也是祖祖辈辈的温情,将对儿孙的祝福祈愿,化成盘中这绵软的甜。

 

指导教师:吴湘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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