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藕池小学602班 周绚炫
2026-09-10
夏日的午后,阳光像熔化的金子,泼洒在屋顶、树梢和
地面上,整个世界被晒得微微发烫,连风都懒得动弹。就在
这闷热得快要凝固的寂静里,一声清脆的蝉鸣忽然刺破空
气。
起初,只是稀稀疏疏的几声,仿佛乐手在幕后调试琴
弦,试探着这个夏天的音准。没过多久,四面八方的蝉便应
和起来,一声接一声,一串连一串,织成一张巨大而热闹的
网。它们高一声,低一声,长一声,短一声,有的像冲锋的
号角,激昂嘹亮;有的像月光下的低语,婉转绵长。整棵树
被它们唱活了,整条街被它们唱沸了,整个下午都被它们拉
成了一首没有休止符的狂想曲。
我坐在老槐树底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闭上眼睛。蝉
鸣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耳朵,渗进皮肤,仿佛在我的身体
里也激起了细小的共振。我听见的,不只是一片喧嚣,更像
是一场对生命的告白——那么用力,那么不管不顾,仿佛要
用尽一生的力气,把存在喊给世界听。
想起书上说,蝉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待上数年,甚至十
几年,靠着吸食树根的汁液,一寸一寸地长大。它们看不见
光,听不见风,却在黑暗里默默计算着时光。直到某一个夏
夜,它们破土而出,爬上枝头,褪去旧壳,展翅,然后——
开始歌唱。而这首歌,只唱一个夏天。
我突然有些感动。短暂又如何?它们用漫长的等待,换
一次热烈的绽放;用寂寞的积蓄,换一场声嘶力竭的呐喊。
蝉的一生,像一句被拉长了的叹息,却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故
事都更让我动容。
风忽然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蝉鸣被揉碎了又重新
聚拢,像波浪一般起伏。我睁开眼睛,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碎
金,蝉还在唱,一声高过一声。
我知道,夏天就要过去了。但这满树的蝉鸣,会一直留
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