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天还蒙着一层灰蓝，我便能听见楼道里传来“唰

——唰——”的声响，不紧不慢，像大地的呼吸。那是保洁阿姨

在扫楼梯。

她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像被阳光反复浸染过的老茶，泛

着温润而质朴的光。双手皴裂如冬日的树皮，指缝间藏着洗不净

的尘土，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如同山间的泉水。无论酷暑还是严

寒，无论风里还是雨里，她的身影总是准时出现在楼栋之间，像

一株扎根在砖缝里的草，不起眼，却格外坚定。

天还未大亮，人们尚在梦乡，她便已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清

洁车出了门。扫帚划过水泥地面，发出粗糙却有节奏的声响；抹

布一遍遍擦拭扶手，从顶楼到底层，不放过每一个拐角。夏天，

太阳像一口烧红的大锅，扣在头顶，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来，

滴在滚烫的地砖上，瞬间蒸发。冬天，北风像带刺的鞭子，抽在

脸上生疼，她却只紧了紧衣领，依旧蹲在垃圾桶旁，把散落的纸

盒、瓶子一一分类、码好。她的动作不快，却从不停歇。

有一次，一个年轻人随手将纸巾扔在地上，她没有责怪，只

是弯下腰，轻轻捡起，递进垃圾袋里，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孩

子，地上干净了，心里也敞亮。”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

进我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曾以为保洁是件极简单的事，不过挥挥扫帚罢了。可当我

看见她趴在楼道缝隙间，用手指去抠卡在缝里的瓜子壳，看见她

在暴雨天用塑料布盖住垃圾车，自己却淋得透湿，我才明白——

这世上所有的干净，都是用脏和累换来的。

她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也没说过什么豪言壮语，可她

走过的每一寸地面，都在替她说话。她让我懂得：平凡不是平庸，

而是把一件小事，千千万万遍地做到最好。

晨光慢慢亮起来，金色的光线洒在她的橙色马甲上，那一抹

色彩，成了整条街最美的风景。

指导老师：朱郑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