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在线动态 报社信息 与尼摩船长一起,在海洋中自由遨游…… | 11月优秀习作展

与尼摩船长一起,在海洋中自由遨游…… | 11月优秀习作展

2025-12-08

我们乘坐鹦鹉螺号

不断地下潜

仿佛不是在沉入海底

而是在升向一片未知的星空


月度美文又双叒叕上线啦

编辑们从2025年11月《未来作家》系列中

挑选了多篇优秀美文

发表在宁波智慧教育平台

每一篇都堪称范文

可收藏可参考,一起来看

今天分享中学版&教师美文共8篇

恭喜马芷萱等8位作者入选



中学版


8.jpg


致尼摩船长的一封信

宁波市兴宁中学三(4)班

马芷萱


敬爱的尼摩船长:

您好!

我与您虽素未谋面,却早已通过文字与您神交,我深深记得您的名字——尼摩。

我从儒勒·凡尔纳的作品中知晓了您的过往。不过,除了您自己,谁也不曾完整了解您那富有诗意却并非只有浪漫的一生。但我所知晓的那些片段,已能让我读懂您。

您是学者,是军事家,是工程师,也是设计师——更是推测中印度的达卡王子。十岁时,父亲将您送往欧洲求学。让国家挣脱枷锁、走向富强,是您与父亲共同的宏愿。正如您曾深情坦言:“对于那被英国奴役枷锁束缚的诗意国度,我有着不可抗拒的爱。”您天赋卓绝,志向远大,学识渊博,对科学、文学与艺术有着炽热的追求与真挚的爱。归国后,您一次次不顾安危奋起反抗,竭力唤醒沉睡的人民,结局却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曾经的王子、昔日的军事家,最后成了一位潜心海洋的学者与船长。

或许在您眼中,唯有深邃的海洋,才是世间最真诚的庇护所。

此后的故事,经阿龙纳斯教授的记述而广为人知。您驾驶着迷人的“鹦鹉螺号”漫游诸海、遨游大洋,抵达南极,创造了人类史上不可磨灭的传奇。

这便是我所了解的您。若您愿意讲述更多,我定当洗耳恭听,不胜荣幸。

您的才华令我由衷敬佩与叹服。您设计的“鹦鹉螺号”结构精妙、坚固异常,不仅具备出色的海上作战能力,更能充分利用大海的馈赠,实现衣食住行皆可取自海洋的长期远洋航行。在科技尚显落后的年代,您能建造出如此超越时代的杰作,我怎能不为您的智慧与创造力所折服?

如今已出现能与“鹦鹉螺号”相媲美的潜艇。现代潜艇在外形上与您的佳作不谋而合,都采用流线型设计,想必是为了减少航行时的水流阻力与噪声。“鹦鹉螺号”能实现近乎无限期的海洋航行,现代潜艇这方面还不行。与您的潜艇相比,现代潜艇的建造材料已截然不同,多采用高强度合金与复合材料,同时配备了综合声呐、潜望镜、卫星通信等先进探测与通信设备——这些都是百年来科技革命与技术进步的生动缩影。

虽然世界仍存在冲突,但和平已成为人类共同的追求。

您曾说,自己是与陆地无关的人,是早已亡故的人。但无论如何,您值得世人尊敬与缅怀——您是有灵魂、有感情、有功绩的生命,更是一个具有时代意义的“海洋之魂”。

或许正因相信您的存在,我对周遭万物有了新的认知。我深知内心真正热爱的那份“初心”,也懂得灵魂深处的那份“执着”……

耐心与持久,胜过激烈与狂热;自由与平等,胜过束缚与欺凌;希望与坚守,胜过落寞与放弃。无论环境如何变迁,唯有坚守初衷与心怀希望者,方能勇往直前,抵达终点。

您已然成为我精神上的良师益友,您的故事值得永远传颂。愿大海永远以其真诚与您相伴,让浩瀚无际的碧波安抚您的魂灵,慰藉您的心灵,愿您能放下对陆地的仇恨,释怀过往的哀鸣。

祝您与您的同伴在海底探索之旅中,永远与星辰大海为伴,自在前行!


  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读者

  二〇二五年十一月三日


指导老师:侯思琪




我的“卷白”

慈溪实验中学初二(13)班

谢昀翰


十年前的夏天,外公抱着一只狗,乐呵呵地走了进来。那是一只新生的小奶狗,雪白的毛,一双小小的黑珍珠似的眼睛新奇地打量着我。我抱过它,用手轻轻捋着它的毛。它也不怯生,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然后轻轻地打起了呼噜。

往后的日子里,它那本就俏皮的毛发被我捋得更卷了。在田间追逐时,它跑起来像团会跳动的棉花球,卷毛在风中微微震颤,因此被我取名“卷白”。

有天傍晚我找它玩,抬头一瞧,竟看见它蹲在老屋的墙顶上——不是多高的墙,只比我高半头,墙沿还摆着外公晒干货的木架。金色的余晖为它雪白的毛发镀上一层光彩,使它看起来格外清纯、洁净。我轻手轻脚地走近卷白,没敢往上爬,怕踩空摔着,也怕外婆看见要唠叨,就蹲在墙根轻轻喊它:“卷白,下来呀!”它听见声音,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立马顺着木架的横杆,一颠一颠地跳下来,稳稳落在我怀里。我抱着它,在老屋门口坐下,和它一起望着慢慢沉下去的夕阳。

就这样,卷白成了我最亲密的伙伴。白天,我和卷白在田埂上迎着清风奔跑。卷白在前面跑,我在后面笑。风吹拂着我凌乱的头发,也撩起了卷白的卷毛。我的笑声和卷白的叫声被风漾起,萦绕在稻田的角角落落。忽然,我一个踉跄翻进了一旁的水稻田,卷白立马跳下来,叼住我的衣领,试图把我拉上田埂。直到外公赶来把我拉上来,卷白才松开我的衣领,抖抖身上的水,然后一屁股坐到我腿上,用卷卷的毛蹭着我的衣服和脸蛋。我把它抱到樟树下,仰面躺倒在树荫下的草甸上,目光追随它撒着欢儿的身影。几颗青涩的樟树子坠落,卷白兴奋地跃起扑咬,将落果当作玩物拨弄追逐。玩累了,它挨着我躺下,也学样仰起小脑袋。它望着枝杈间闪烁的光斑,时而又回头望着我。

凉爽的仲夏夜,我扛着席子和毯子到屋前的院里,和卷白一起躺着,抬头数着星星。卷白的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摇摆,像是在为我驱赶蚊虫。老家的冬天呵气成冰,在没有暖气的老屋里,卷白就成了移动的热水袋。寒冷的深夜,卷白总会跳上我的小床,钻进我的被窝,用自己的身体给我取暖。那一道洁净的白色身影,温暖了我的童年……

我对卷白许下诺言,我要永远和它在一起。然而,我食言了。离开外公家的那天,我拍着卷白的头说:“等我,我一定回来接你。”可我们自此再也没见过。

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黄昏,在我坐进汽车回头望时,我看见卷白蹲在外公边上,凶狠地注视着车尾灯,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不断地低吼着。很快,车消失在了卷白的视野里,卷白也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后来,我得空回了外公家,却再没看见那道清纯、雪白的身影。外公告诉我,在我离开的那天,卷白就冒雨追了出去。任凭外公怎么呼唤,它始终没有回头,或许是执意要去找我。外公说着叹了口气,而我攥着他的衣摆,将脸埋在他怀里,在心底一遍遍向卷白道歉。

这之后,我曾做过许多次梦。梦见我回到外公家;梦见卷白扑上来,蹭着我的腿;见它用严厉的眼神质问我为什么要失信,为什么要离它而去。

再后来,这个梦渐渐少了,渐渐淡了,渐渐消失了。

十年后,我喊外公吃饭时,又走到了小屋后的砾石路上,那里的石子还是硌脚,樟树下的草甸依旧柔软。我站在树下发怔,想着十年前卷白扑在我怀里打呼的样子……

“汪!汪!”忽然,从砾石路边蹿出一条白色的狗,毛卷卷的,一双黑珍珠似的小眼睛瞪着我。

“卷白?”我低低唤了一声,接着蹲下,轻轻拂过它脊背上的卷毛。

它舒服地眯起眼,哼唧了两声。

“不是卷白啦。”外公拄着锄头从田埂那边走过来,“卷白要是还在,该是条老狗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手指还在抚摸着那条小狗的卷毛。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砾石路上,一长一短,恍恍惚惚叠在一起,又倏地分开。


指导老师:吕新辉




阿太的戒指

宁波诺丁汉大学附属中学209班

郑馨怡


阿太走之前,留了一枚戒指给我。戒指戴在手上,像她在慢慢握紧我的手。

——题记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有一个很疼我的阿太。每次我去她家做客,她总是笑眯眯地叫我“囡囡”,然后把一大块我最喜欢的红烧肉夹进我碗里,还不忘叮嘱我:“囡囡慢点吃,都是你的。”她会在我父母因忙碌而忽视我的时候,牵着我的手偷偷带我去玩心心念念的摇摇车,玩累了,就从一个布袋子里拿出各式各样的零食塞给我。她就坐在旁边,一边笑着一边看我大快朵颐。有时她也会拉着我去看黄梅戏,有《天仙配》《女驸马》《牛郎织女》等,阿太总是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发出几声喝彩,而我不太懂戏,就在旁边嗑着瓜子,偶尔轻轻附和几声。

后来,我越来越忙,阿太却越来越闲了。没有了我这个小跟班天天缠着,她似乎不太适应,总是对着空空的椅子唤我,清醒后无奈地笑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咯……”有几次,她偷偷溜出家门,漫无目的地在我上下学的公交车站等着。外婆熟门熟路地寻到她后,总免不了要说教几句:“妈,您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公交车站来干吗呀,万一一个不小心,哪儿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阿太总是低着头应声,不过几日却又溜出来了,问她,她又是一言不发。直到有一天,阿太开口说:“我那天去看戏,遇见囡囡了,你说,囡囡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呢,是不是时间太久了,不记得阿太了……如果我多遇见几次,囡囡是不是就能认出我?”

其实我那阵子压根儿没去看过戏。或许阿太只是见到了一个长得像我的人。

再后来,阿太拗不过外婆,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了。

外婆说,那阵子阿太最喜欢看我的照片,每天都要拿出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轻轻念着我,盼着我回去看看她。

可是阿太再也等不到她的小跟班了。

阿太走了。外婆说,阿太走的时候,手上还攥着一张照片——阿太一直不喜欢拍照,那是我拉着她拍的,我们俩的唯一一张合照。

那晚,我彻夜未眠。

此后,睹物思人的人就成了我。从前,阿太看着我的照片盼着我,现在,我看着阿太的照片,想着她。

离开的人打造了一个名叫回忆的笼子,活着的人被关进去,却再也不愿出来,因为那是离开的人留给他们的惩罚,也是施舍他们的唯一念想。

我终于回到了阿太家。

原本充满生气的屋子,不过一夜之间,就变得很冷清。我将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什么都没变,却总觉得还是少了什么。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这就是物是人非。

我正想得出神,外婆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你阿太给你留了东西。”她将一个小布袋塞进我手里:“这是你阿太留给你的戒指,她说:‘这个要传给我们囡囡的,囡囡手细巧,戴着肯定好看。’你阿太本来想亲自给的,可惜你一直没时间来看看……”

我将布袋紧紧攥在手心,脑海里全是阿太慈祥的笑脸。房间里开了风扇,很凉快,我的眼眶却热了。

回到家,我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戒指,戴在手上。我想,阿太肯定是在和我捉迷藏,把自己藏进戒指里了,不然,戒指上的宝石怎么会闪着光呢。


指导老师:虞寒仙




怀抱

宁海县梅林初级中学901班

谢佩颖


母亲长相普通,但爱笑,笑起来憨憨的。因为如今长胖了,所以常常自嘲:“唉,想当初我那么苗条,如今怎么就这副模样了?”

童年时,似乎每次见到她,她都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房间里总有种怪怪的味道。别的孩子张口就能描述母亲的样子,而我却只记得外婆和外公的样子。

直到我懂事,才慢慢明白:母亲一直带着病陪我长大。

关于母亲的清晰回忆是从小学开始的。我读一年级的假期里,母亲的健康状况稳定了些,她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母亲很温柔,她会做很多美食,经常想着法儿给我做点好吃的。油锅“吱啦”,她回头冲我笑,那是我第一次把她的笑和味道一起记牢。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

在我读二年级的某一天,母亲和外婆不知为什么起了争执,母亲情绪很激动。那天晚上的吵闹声击打着我的鼓膜……那天夜里,母亲一如既往地给我唱摇篮曲,但我却睡不着。

月光斜斜地从窗缝中挤进来,我看着那道白光开了口:“妈妈,你刚才好凶,我好害怕!”母亲愣了一下,随即俯下身抱住我。恍惚中,我瞥到她的双眼似乎蓄满了泪水。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看到母亲,外公说她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察觉外公眼底的疲惫,便乖巧地“哦”了一声。

一星期后,我们在病房重逢。母亲还是胖胖的,脸上的微笑依旧。她削了一个苹果给我。我轻声说:“妈妈,我想听你唱歌。”母亲一边笑一边红了眼:“唱不了,妈妈五音不全啦。”

三年级刚开学不久,我生了场病。母亲忙着照顾我,她圆圆的身影在狭小的厨房里移动,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温暖的气泡。在一片因高烧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她握着勺子的手在发抖。起初我以为那是错觉,直到锅盖掀开,蒸腾的白雾中,她突然弯下腰,手紧紧捂住腹部——原来她也病倒了。

母亲开始购物,买了很多首饰给我。那时的我,总觉得她行为有点奇怪,像是带着些焦躁,但她仍会温柔地照顾我。后来她又进了医院……我无意中听到家人的对话,得知从她疯狂购物起他们就察觉到了异样。我想推门跑进去,大声告诉他们:“不是的!妈妈对我笑的时候那么温柔,她好着呢!”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双脚沉重得抬不起来。

母亲回来了,我学着听话,认真督促她吃药。母亲还是那个母亲,但她仿佛在加倍地对我好,应下我所有的要求,会遵从我所有的想法,和我一起笑,一起闹。有时我会对她不耐烦、发脾气,她却总是笑笑。等我平静下来,心里难免愧疚。叛逆的年纪里,我在心里对所有人都筑起城墙,唯有母亲像水从城墙缝中渗入,一点点把那些砖块慢慢泡软,最终温柔地拥抱住那个蜷缩在内心最深处脆弱不安的我。

我的母亲普普通通,既没有很高的文化,也没有能说会道的口才。岁月和起伏不定的病痛,联手在她身上刻下痕迹,最显眼的是她越来越多的白发。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那对母亲纠缠不休的病魔。它从母亲的生命里夺走了太多:健康的身体、清脆的歌声,还有从前平稳的情绪……但母亲厚实的怀抱一直都在。

那怀抱温暖如旧,穿过所有时光的阻隔,稳稳地环住我,告诉我:无论何时,她都一直陪着我。


指导老师:杨雨




从你的高度,看见世界

宁波外国语学校(浙江省八一学校)

J2607班 龚琪涵


“姐姐,抱!”那细若蚊蝇的声音又一次在喧闹的人潮中响起。我低头,看见妹妹正仰着小脸,平日里亮晶晶的那双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不安,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恳求。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记得那天带她去古镇玩,一路上,她好几次赖着不肯挪步,小声嘟囔着要回家,因此拖慢了一家人的行程节奏。情急之下,我硬拽着她的小手往前走,语气也失去了耐心:“快走!磨蹭什么!”甚至还干脆甩开她张开的双臂,吓唬道:“再不走,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她的小嘴委屈地噘得老高,眼里噙着泪花,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上我们的脚步。

不仅是外出时这样,在家时,妹妹也常常有让我头疼的举动。她总爱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彩色的积木、塑料小动物、亮晶晶的珠子……一股脑儿摊开在地板上,铺得满满当当的。然后,她就趴在一片狼藉中,一边摆弄着她的那些小摆件,一边自言自语。我看了常常凶她:“瞧你把家弄得这么乱!”然后,不由分说地迅速帮她把东西收拢起来归位放好,有时候甚至还会没收几样,算是对她的惩戒。每次她都只是委屈地噘着嘴,却很少为自己辩解。

直到有一次,她在搭积木的时候,一个心爱的小兔子摆件滚到了床底深处,她够不着,央求我去帮她捡。我俯下身,手慢慢地伸进幽暗的床底摸索着,脸几乎贴到冰凉的地板。就在这时,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妹妹面前的那些被我一次次收拾掉的小物件,此刻,它们竟以一种奇妙的秩序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积木围成了小小的广场,小动物们错落有致地散步其间,亮晶晶的珠子点缀成路灯和喷泉……这分明就是一个经过精心搭建、充满了童趣的小世界啊!那一刻,一种既惊讶又愧疚的复杂情绪猛地涌上我的心头。这一次,我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命令她“收拾干净”。

又一次走在古镇的街上,她低着头玩着她的宝贝弹珠,一个不留神,弹珠撒了一地。我对她又是一顿批评,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最后我还是心软了,蹲下身去替她捡拾弹珠。就在膝盖触地的那一刻,我眼前的世界骤然变了模样。视线所及,是无数条晃动着的、匆匆掠过的腿,它们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片移动的森林。原本头顶那片开阔的天空,此刻被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切割得支离破碎,仅有的光线也显得格外吝啬。嘈杂的人声、纷乱的脚步声在耳边轰响。浑浊的汗味、各种食物的气味混杂在闷热的空气里,抑制着我的呼吸。突然,我的脚踝被狠狠撞了一下,一个路人没注意到蹲在地上的我,直接踢翻了装着我刚捡起的几颗弹珠的盒子,珠子再次滚入那片人腿森林……就在那一瞬间,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渺小感和无助感彻底攫住了我,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站起来!立刻站起来!逃离这令人眩晕的深渊,回到有光有空气的高处!”于是,我猛地直起身,站立起来,像溺水者浮出水面般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然而,就在我“重见天日”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的妹妹,她做不到啊,她的个头那么小,当她被困在这片成人的“腿林”中的时候,我们口中那个“美好新奇的世界”,对她而言,或许不过是一片充斥着喧嚣、混乱且令人恐惧的阴影罢了。她一次次伸手吵着要我抱,不是撒娇,不是偷懒,那分明是她本能地在呼救,在挣扎,在渴望爬上我们的肩头,看一眼她本应看到的天空啊!

自那以后,每当我们走在人群中时,我总会毫不犹豫地将妹妹抱起,让她的小手环住我的脖子。于是,她的视线越过了攒动的人头,越过了冰冷的墙壁,看到了檐角的脊兽,看到了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看到了我眼中那个世界的辽阔与色彩。她那清脆的欢笑声,清晰地落在我的耳畔,我的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

回到家,当她再次在地板上铺开她的“小世界”时,我会静静地蹲在一旁,看着那个充满想象力的王国一点点成形。有时,她会兴奋地指着某个角落向我介绍:“姐姐你看,这里是公园,小兔子在滑滑梯呢!”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轻易地收拾掉她的这片小天地了。

亲爱的妹妹,这一次,轮到你在高处,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本来的模样。而我,也终于学会了蹲下来,以你的高度,去了解你的世界,并且重新丈量我们共同生活的大地与天空。


指导老师:王兆群




教师美文


白皮脆瓜

宁波市海曙区致和学校

邵依玲


白皮脆瓜,宁波人更爱叫它“菜瓜”,是本土栽种的老品种,历史悠久。

记忆里,老家后面有一条小溪,溪水源自山上的白滩岙水库。水库边朝南的坡地水源丰沛,长出的脆瓜带着水土滋养的清润,因此“大岙脆瓜”远近闻名。

挑脆瓜是门学问。挑瓜主要看瓜皮的颜色,通体翠绿的说明还在生长期;瓜皮泛白,瓜肚脐撑大,就表明成熟可食了。刚摘来的脆瓜,父亲会在溪水里洗净,拿到家里也不急于吃。父亲把它放进大水缸里,“咕咚”一声,溅起不小的水花。成熟的脆瓜不会沉到水底,胖嘟嘟的它轻悠悠地浮在水中,像年画里憨态可掬的阿福娃娃。在那个没有冰箱的年代,水缸成了天然的降温神器。有时候,父亲也会用吊桶到井里打一桶水,将脆瓜浸在沁凉的井水中,使其在凉水里慢慢褪去暑气。

午后三四点,暑气难耐,父亲一声令下:“吃脆瓜了!”我们姐弟三个便像小雀儿似的一哄而上,围在水缸边,将在水中浸了半天的脆瓜捞上来。这时候,父亲就要开始他的表演了,而我们是他最忠实的粉丝。只见他伸出左手,摊开大手掌,将整个脆瓜置于手掌中,右手掌根对准脆瓜中心用力拍将下去。只听“啪”一声,脆瓜被掌力震开,有时候裂成五六块,有时候用力不均,只裂开一条大缝。那只能握紧拳头,再补上一拳了。

变戏法似的开瓜仪式,平添了一份仪式感,又增加了游戏般的乐趣。瓜会碎成几块?均不均匀?可以竞猜。瓜块大小,全凭父亲一锤定音。最大的那块瓜落谁手?似乎也没有统一的分配标准。我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像“孔融让梨”那样让过瓜,但我们姐弟三个似乎也从没因瓜分不均红过脸。拍开的脆瓜,带着水汽咬下去,瓜皮的微韧、瓜肉的脆嫩、瓜瓤的清甜混在一起,令人无比满足。汁水顺着下巴流淌,顿觉暑气消了大半。

记忆中,酷热的夏夜,大人们常常一起坐在门口的道地里,凉风吹吹,八卦讲讲。我们小孩儿躺在篾席上,咬咬脆瓜,数数星星,然后沉沉睡去,这是何等的幸福!

瓜为什么不用刀切而用手拍?这个问题一开始就萦绕在我的脑袋里。好奇的我曾问过父亲,他说是上一辈传下来的,我们这里吃脆瓜都用这种方式。据说用手拍碎的瓜,像成熟后自然裂开一样,纹路多顺势而裂,不规则,多条裂开,汁水渗出,瓜肉更加清甜、脆爽。如果瓜不好或者不成熟,是拍不开的,也就意味着不脆。这么看来,用手拍还是检验脆瓜好坏的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而且也省去了刀具,随时随地可以打开吃。总之,我是极相信这种经验的,长大后也用这种方式拍脆瓜,绝不假手水果刀。

成熟的脆瓜,瓜皮淡青白色,瓜肉偏白色,瓜瓤是红黄色的,瓜瓤越红瓜越清甜。脆瓜不用削皮,肉膛厚,它的皮和瓜肉、瓜瓤、瓤中的小小的籽都可以吃。但是脆瓜样貌不美,不似西瓜有碧绿的外衣、美丽的瓜纹、鲜红的瓤肉、墨黑的瓜子,色彩鲜明,对比强烈。脆瓜也不似西瓜那般,一口下去甜汁满口,让人停不下嘴。它貌不惊人,普普通通,口味淡淡,水分也不是很多。两下一比较,脆瓜的受欢迎程度明显落后于西瓜大哥,只能排进蔬菜类,屈尊当了菜瓜。

菜瓜,顾名思义,亦瓜亦菜。直接生吃,几块下肚,亦可果腹。也可端上桌,成为一盘凉菜。抑或蒸熟,蘸上酱油吃,十分下饭。但我们宁波人还是喜欢生吃,纯粹、简单。原汁原味,脆口清甜,要的就是这个味。

后来,因为脆瓜便宜,竞争不过西瓜,种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加上各种水果越来越多地进入寻常百姓家,脆瓜逐渐难觅踪影。如今,年轻人更愿意尝试新品水果和更方便的奶茶、冰激凌等消暑品,市场上,本地的白皮脆瓜就逐渐消失了。

前几日去东吴乡下和亲戚小聚,选了太白山下的小餐馆。餐桌上赫然出现了一盆脆瓜!熟悉的手拍法,着实让我激动万分。捞起一块大口咀嚼,汁水充盈口腔,还是原来那种清爽的淡淡甜味,小时候的记忆闪电般复苏了!老板娘说,现在的正宗白皮脆瓜,种植的人少,一般的人也不识货。物以稀为贵,一般的菜场里还买不到。

脆瓜,菜瓜!那是过去清贫岁月里最难得的瓜果,亦瓜亦菜,伴随人们度过一个又一个炎炎夏日。脆瓜,淡淡的味,淡淡地存在记忆的长河里。也许,平平淡淡才是真吧。




饭碗的空

象山县石浦中学

杨先红


“碗”字的读音何其美妙。轻轻吐出“wǎn”这个音节,唇齿间便自然勾勒出一个圆润的凹形——那便是一口碗的模样啊。这走进千家万户的寻常食器,没有鼎的威严、爵的华贵,它简单、朴素、光滑,以其圆融的造型诠释着“虚怀若谷”的智慧:敞口以纳百味,窄底以立天地,空腹以待万物。

不论金碗、银碗、陶碗、木碗、搪瓷碗……也不论金玉其外还是质朴其中,人们通常把它们亲切地称为“饭碗”。而最得民心的,莫过于那素雅的瓷碗。寻常人家以之盛饭果腹,是日子里最实在的物件;在富者眼中,它是洗尽铅华后的淡然,是在奢华中寻得的一份清雅。这朴素的器皿就这样被人们捧在掌心,盛满人间烟火气。

碗的圆润有目共睹。碗的丰腴与筷的纤细,恰似盛唐的杨玉环遇上汉宫的赵飞燕。咦,你这轻盈的小身子也太纤瘦了吧?哦,你这肥圆的身材也太丰腴了吧?然后,彼此相视一笑,在刹那间达成完美的和谐。美本无定式,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丰腴是美,清瘦亦是美。

比起庞大的锅,碗的小巧暗藏玄机。正因其小,方能教人知足。“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贪念,在这方寸之间无所遁形。碗以它的小,告诉人们什么是分寸,什么是节制,什么是“不贪为宝”。锅自诩坚强、能干、大气、富足,它在水深火热之中拼尽全力,填满了每一口饥饿的碗。锅有时会笑话碗度量不大、格局太小、阅历浅薄,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围着它要这要那,却不知每一口碗都曾历经揉捏塑形、利刃修坯、窑火淬炼,其坚韧与从容的品质早已刻入骨髓。如果说,锅是慷慨的父亲,那么,碗就像感恩的儿女,一个在烈火中奉献,一个在静默中承继。

比起闹腾的勺子,碗的静默最是动人。每一口碗,都像一张张开的嘴,欲说还休。碗里有乾坤,碗里有岁月,碗里有故事。一口碗,不喧哗,自有声。它如一位智者,将岁月沉淀在圆润的曲线里。无论被安排在餐桌的中心还是灶台的角落,它都静默无声,不说半个“不”字。滚烫的汤汁也好,刺骨的冰水也好,苦涩的中药也罢,它都默默承受,不置一词。生活给予什么就接受什么,不争抢、不逃避、不埋怨、不沮丧。碗的静中有忍耐、有担当、有包容、有克制。碗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静静地宅在碗柜里,哪儿也不去。它跟锅、盆、瓢、铲、勺、筷保持着一日三次的正常交往,但很少有推心置腹的深入交流,偶尔被它们磕碰,留下一条裂缝或者一个豁口,碗也不想跟它们吵闹或者争辩什么。因为,锅不懂它的小,盆不懂它的雅,瓢不懂它的静,铲不懂它的柔,勺不懂它的深,筷不懂它的空。有时在与另一口相似的碗在灶台上、餐桌上或洗碗槽里相遇时,它便“叮当”一声算是简短地招呼一下,彼此心照不宣。唯有从高处坠落在地粉身碎骨的刹那,它才发出尖锐的叫喊,刺耳的“哗啦”一声,不是惧怕疼痛,不是畏惧毁灭,而是在自己的破碎中顿悟了“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的真谛。也就在它突兀的一声叫喊中,大家才发现,一向安安静静的碗也是一个掷地有声的存在。

其实,碗的圆、碗的小、碗的静都不算稀奇,最稀奇的是碗的空。碗的空,让一切皆有可能。一口碗,满着,就是一个量词。一碗饭、一碗面、一碗汤、一碗粥、一碗肉……人们只看到碗里的佳肴美馔,看不见碗。一口碗,空着,才是一个名词:饭碗、粥碗、汤碗、面碗、药碗……但是,碗从来都不在意,空着或满着,看见或不被看见,它都在那里,不增一分,不矮一寸。哪怕满汉全席的餐桌上,都不会有一口碗站出来大声地抗议:你们光顾着吃饭喝酒,都看不见我的存在吗?满时,就用心品尝人间百味;空时,就默默回归本真空明。碗并不想做这个世界热闹的演员,更多的时候,它愿意当一名冷静的看客,让内心空无一物,不惹尘埃。

碗的空,是为万物预留的位置:为饭留着,为面留着,为汤留着,为酒留着,为肉留着,为药留着;为甜留着,为酸留着,为苦留着,为辣留着;为勺子留着,为筷子留着;也为回忆、念想和希望留着。当碗装着汤汤水水的时候,勺子总喜欢到碗里游玩,时不时晃动着小身子,像孩子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笑得叮当作响;当筷子累了时,就放下心中所有的酸甜苦辣,静静地躺在碗上休息;当几口碗都空下来时,便会相拥而眠,一起回忆从前的快乐时光,一起做一个美好脱俗的梦。

碗的空,自是一种境界。空则虚,空则静,空则明,以虚怀纳百味,以静默观世事,以空明待人生。然而,在那个饥馑的年代,碗的空,会让捧着它的人们紧张、迷茫、绝望。因为人们身在俗世,碗的空在他们眼里,就是饥饿、贫穷、无奈的象征,是辘辘饥肠的呜咽,是生活重压下的叹息。人们怕极了碗的空,它太像一张饥饿的嘴巴。走投无路时,人们只好抖着手中的空碗去乞讨,没有热腾腾的米饭,哪怕盛上半碗稀薄的粥汤和粗糙的糠秕也好。碗的空,非得填上才让人心安哪。那时若有孩子失手打翻饭碗,洒落的不仅是几口薄粥,更是一家人的指望。在父母含泪的责骂声中,“捧牢饭碗”成了孩子们心中最朴实的生存哲学。那些艰难的年岁里,见多了空碗的人们自然懂得了珍惜和知足,他们战战兢兢地捧着碗,如同捧着易碎的命运。

待到解决温饱之后,人们对碗的期许也随之丰盈。“大人总想儿女饭碗满”——这句话里,承载着太多父母对儿女的期望,一个“满”字意味着:谷仓的充实、生活的安稳、事业的顺遂和不必为明日发愁的那份踏实与富足。人们期待着饭碗满溢,最好还是“铁饭碗”。但“饭总要一口一口地吃”,碗时刻提醒着人们:不急、不躁、不贪恋,一切都有自己的节奏,生活的味道也得慢慢品味。每一口碗都知道:繁华过后终是空。人这一辈子能吃多少饭都是有定数的,谁先吃完,谁就先走了,谁的人生不是一口碗从空到满再到空的过程?

民以食为天,从古到今,是碗默默撑起了一片天。请把爷爷用过的碗,空着留给父亲吧,把父亲用过的碗,空着留给儿子吧,再把儿子用过的碗,空着留给孙子吧……让一口碗在一代一代的传递中、在空与满的不断变化中,见证岁月的沧桑、人生的悲喜和人性的善恶吧。




心灵花园里的耕耘

宁波高新区信懋小学

吴佳倩


小汤同学的身形不高,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透着天真和纯净的气息。他做事总是不紧不慢。聊天时,你得问上三句才能换来他的一句回答;他写一个数字的时间,足够旁人画一幅速写;食堂的午饭时间,他总是“前来居后”,而这个“后”,是以一种令人焦急的慢速进行的。

小汤的行为习惯,是他生活的一面镜子。他时刻生活在自己的小宇宙中——在那里,时间的指针似乎转得格外缓慢。他写作业慢,整理书包是一场持久战,吃饭速度之慢更是在全校都享有“盛名”。

但小汤同学的礼貌却是一流的,每天早晨,他都会微笑着向我问好。与同学们的关系虽不算亲密,他却乐于成为旁观者——一个“吃瓜群众”。课堂上,他偶然的积极举手总是能够吸引我的目光,但回到座位,作业中的错别字仿佛一只只随风乱飞的风筝,虽然线握在手中,却又难以控制……他处理问题的应变能力也不出色,但对待生活总有一股“随遇而安”的豁达,任何评价和建议,他都能平和地接受。

早在一年级的新生家访中,我便得知,小汤是家里的二娃,他有一个能干的姐姐,父母从小对他比较宠爱,导致了他如今的性格特点。他的注意力难以持久地集中,时常行走在幻想与现实的边缘。在日常的校园生活中,他总是比别人慢半拍。考场上,当其他同学已经写完试题开始检查时,他的试卷上却还留有许多空题……

在课堂上,小汤偶尔也会抢答问题,仿佛是在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但归座之后,又沉浸在了自己的小宇宙中。他与同龄人的沟通,总是带着几分生疏与尴尬,这些内在的挣扎和外部的不协调,构成了他大多数的社交印记。他常常站在操场边,眼神里透露出对交往的渴望,却又不知该如何迈出那一小步。

针对小汤同学的性格特点,我决定从建立他的自信心着手。于是,我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成长计划,并期待为他的每一次进步喝彩。

一次大课间的接力跑练习,让我发现了小汤同学身上隐藏的潜力。当他接过接力棒加速时,同学们都为他加油呐喊,但他很快就摔倒了,我的心一紧。然而,令人钦佩的是,小汤同学并未因此放弃,而是快速爬起,继续奔跑,并成功传递了接力棒。赛后,他膝盖和手掌的伤口看了让人心疼,但这也成了他坚忍不拔的标志。正是因为这件事,后来每当他动作迟缓时,我便以他当时不屈的精神鼓励他,他总能马上加快速度,效果显著。

一段时间后,小汤在时间管理上的进步很快,直观地表现为他整理书包的时间从开学初的近九分钟,逐渐减少到了四分钟。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他的这一表现进行了表扬。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变得自信,他的自信心在那些细微连绵的鼓励中悄悄萌芽。

在小汤的成长之路上,每一次耐心的引导都可能激起他无限的可能,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可能引发他生命的蜕变。这些变化不仅仅是对小汤的肯定,也是对我自身教育理念的强化。

 作为一名教师,我深深地热爱着这个职业。在这个职业中,我尽心尽力地付出着,也得到了无尽的满足和喜悦。看到孩子们在不断地茁壮成长,我感到骄傲和自豪。我将继续坚持“用心灵教书,用大爱育人”的教育理念,和孩子们一起携手走过共同进步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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